【特傳】真實之音 下 (夏冰夏)

　　真的是很強烈的爆炸，捲起的煙塵有半天高，連千冬歲的結界都狠狠震動一下。

　　之所以知道有結界，是因為有塊大概跟我腦袋差不多大小的石塊，不知道從爆炸區的哪個方向飛過來，直直撞上我面前……幾公分的距離，再硬生生掉落。……好險，差一點我就不明不白的掛了。

　　「放心，雪野家族的結界，有品質保證。」千冬歲敲敲實際上觸摸不到的結界，跟我這樣說。

　　「……真是太謝謝你了。」我是真心的。

　　煙塵終於散去，我看見學長們各自退開一段距離，遙遙對峙著，中間有個恐怖的大洞。

　　學長安然無恙，這我不意外，但顯然他也躲得有點狼狽，身上多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傷口。他抿著唇，看起來很不高興。

　　「夠了吧！夏碎。」

　　我想，他是擔心夏碎學長的身體狀況。

　　夏碎學長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但他好像不以為意，很快用了一個治癒術，血立刻止住了。

　　然後他緩緩的對學長說：「當初離開的是你，現在想停手的也是你，身為搭檔，我想我應該還是有些發言權的。嗯？」

　　夏碎學長劃開唇角的弧度，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燦爛，周圍卻越來越冷。

　　「……」一提到這件事，學長的氣勢就弱了，好像想辯解什麼又無從辯解起，乾脆閉嘴那樣。

　　「認真一點吧，冰炎。」夏碎學長不理會他，開始念起我聽不懂的咒文，甚至不怕學長再度打斷他。

　　一聽到那些音節，學長咬牙切齒的低喊。「──夏碎！」

　　在夏碎學長的掌心上方，出現一顆巴掌大的光球，像是正在吸收周圍的能量，光球逐漸變大，裡面一絲絲的白色順著球形旋轉，向著中心聚集收攏。

　　這有點眼熟，我想起阿利學長很久以前幫我填充的風屬性子彈，應該是差不多的東西吧。

　　學長的表情非常難看，他就僵在那裡，看著夏碎學長，還有那顆開始將夏碎學長的手切割得鮮血淋漓的光球。我不知道在那瞬間學長轉了什麼念頭，但他突然狠狠一閉眼，一直在他腳底下運作的保護光陣忽然亮了亮，接著慢慢黯淡下去。

　　然後──他扔開了手中的烽云凋戈，斜斜的插在不遠的地上。

　　夏碎學長一愣，動作沒有停。

　　「……夏碎。」只是一轉眼時間，學長就平靜下來了，紅色的眸直直盯著面前的人。他的聲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因而顯得更加認真。「……我就在這裡，隨便你高興打到消氣為止。幾次都無所謂。真的……很對不起。」

　　「……」

　　……我後悔了。

　　學長我不是故意詛咒你的，妖師之力我控制不了啊。

　　夏碎學長那招如果打下去，你不擋不閃根本是不管別人高不高興都要直接去保健室報到了！

　　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所以，我看見夏碎學長微微遲疑，那顆光球還是砸出去了。

　　我不敢看。

　　真的不敢看。

　　那一剎那，感覺整個清園的地基都被動搖了，我聽見震耳欲聾的轟隆爆炸聲，還有土石崩落的聲音……久久不息。不知道清園的隔音好不好，搞出這麼大動靜，學校方面應該會被驚動吧……

　　「哎呀……果然還是……」千冬歲感慨：「漾漾，睜眼吧。」

　　我慢慢張開眼睛，放眼望去是已經變得殘破不堪的遺跡。耗費時間召喚出來的招式果然特別強悍，石柱全毀，半片草坪全毀，但是……在滿目瘡痍之間，還有個突兀的存在。

　　學長還在那裡。

　　好端端的。

　　「……咦？」

　　相較於我的驚疑，從頭觀看到尾的千冬歲淡淡的說：「哥打偏了。」

　　依照夏碎學長的實力，真的要瞄準絕對不可能打偏，若是打偏那就是……刻意打偏了吧。

　　我朝夏碎學長看去，他正低頭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心，好像有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半晌，泛出了苦笑。

　　然後，無預警的，夏碎學長一晃，在原地半蹲跪了下來。

　　「……哥！」

　　我急忙拉住要衝出去的千冬歲。開玩笑，讓學長知道我們在這裡偷窺了這麼久還得了。雖然某方面來說，我打賭學長一定早就看到我們了，只是懶得理會，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夏碎學長身上。

　　轉頭看去，其實也沒有千冬歲出場的餘地，學長速度很快，一看見夏碎學長出狀況，立刻就到了他身邊，及時扶住他。

　　「……你為什麼一定要勉強自己……」

　　依稀，我聽見來自學長的不滿抱怨。

　　「……」

　　學長們靠得近，交談的聲音就變低了，所以我沒聽見夏碎學長的回答。

　　但我看見學長伸手，以指輕觸夏碎學長的傷口，把它們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看到這一幕，我想，學長跟夏碎學長之間應該沒事了。

　　「我們走吧，漾漾。」千冬歲忽然開口。

　　「現在？」

　　「嗯，已經沒有我們的事了，留一點隱私……給他們吧。」他指指場中的那兩個人。

　　「嗯……」

　　「喵喵都可以唷。」喵喵舉手。

　　我點點頭。「那就走吧。」

　　傳送陣一開，我們就此離開了水的清園，那天的後續最後是怎樣的結果我就不知道了。

　　後來，我聽說，因為差點毀掉學校的四大結界之一，夏卡斯跟學長敲了一筆非常龐大的維修費用。

　　至於水的清園明明是夏碎學長毀的，為什麼是學長負責賠錢，這個微妙的事實很快就被別人忽略了。

　　在那之後，又過了好幾天，我在校園裡面巧遇學長，他一見到我就惡狠狠的巴我頭……我摀著發痛的腦袋，完全合理性的懷疑他一定知道我們偷看了，所以把怨氣發洩在我身上。

　　夏碎學長跟在學長旁邊，泰然自若的跟我打招呼，又不著痕跡的擋在我和學長之間。

　　就像以前那樣。

　　……不諱言的，學長們並行的身影熟悉到讓人看了眼眶有點發熱。曾經，我也以為，這樣的場景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連那樣令人難受的分離都忍受下來了，前方應該也沒有什麼不能克服的東西吧。

　　不自覺的，我在內心默默的祈禱……如果，那個時靈時不靈的妖師之力，能夠在應該發揮的時候發揮功效的話，我希望──學長跟夏碎學長能夠好好在一起，彼此陪伴走到最後。

　　才剛想完，空氣中忽然就有什麼氣流震動了一下，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般的，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所以我微笑了。

　　這一次，這一次──願望一定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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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想說，

在冰炎感性告白(?)的時候，漾漾的第一人稱OS還滿破壞氣氛的...(掩面)

不過因為這篇本來就是第一人稱，所以只能說是某種另類的效果了。

換句話說，如果這篇要用冰炎或夏碎的視角來敘述，

我覺得太嚴肅了，

而且有些事情用旁觀者的眼光來看比當局者好。

比如夏碎的努力，比如冰炎的不捨，

與其要他們開口自白而顯得濫情，還不如旁觀者的心知肚明來得清楚。

難得寫了歡樂的第一人稱，寫的時候還滿開心的，

希望看的人也一樣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