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符咒學老師……
是魔鬼。
自從開出落落長的書單後,冰炎其實也沒要求他們去找來看或交報告,而是中規中矩的開始上課,但上到第三堂時,冰炎突然把筆一丟,開始分組。然後宣佈:接下來開始咒術競技時間。
「……啊?」
同學都有點傻眼,向來習慣乖乖坐在教室埋頭猛抄筆記的人更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冰炎繼續說:「輸掉的組別我會記下,超過一定積分直接當掉。當然,下課後直接退選我依舊歡迎。」
同學你看我,我看你,短暫的愣愕過後,殺氣紛紛從彼此眼中竄出來──不同組的話,就是敵人了。
不得不說,冰炎掌握了大部分學生的心理弱點,能進學院的小孩都不是弱者,請將不如激將。
而冰炎訂定的規則很簡單,就是沒有規則,打倒算贏,打死不計──冰炎說到這裡,補充,反正學院不會死人,在那之前他就會出來阻止了。
說著,他們的老師還用睥睨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吧。」
「對了,贏的組別,有資格現場向我挑戰一次,能在我手下超過十五分鐘,學期末無條件高分過關。」
「……」
在場的學生全部激憤了。
這老師多瞧不起人啊。
傳說中的黑袍又怎樣,有迷死人不償命的外表又怎樣,學院裡的學生可是以不服管教出名,心理素質差一點的新進老師被學生氣哭出來也是常有的事。畢竟學生背景五花八門,有些真的系出古老名門,自小呼風喚雨嬌寵長大,哪裡受過這種污辱?
因此,當獲勝的一組被選出來時,他們互一對眼,毫無預兆就往老師那方撲過去了。
事後──全班同學只有一個感想,那就是真的很慘,他們的同學,真的是太慘了。
根本看不見冰炎是怎麼動的,他們的同學就全部飛出去了,最遠的那個還掛在樹枝上動彈不得。
他們的老師像是很無聊一樣打了個呵欠。「想偷襲的話,速度還要更快才行。」
……從那天開始,圖書館的符咒學書籍借閱率突然大增,凡是那張書單上有的,全部借閱一空,速度慢一點就只好等上幾個禮拜。不耐煩久候的,乾脆直接去書店買,連商店街的店員都在嘀咕,怎麼最近某些類別的書賣得特別好?
雖然正式的學生名單已經出爐了,每堂還是有慕名而來的旁聽學生,把教室擠得水洩不通。普通上課冰炎不管,競技時間也就是分組的人多了點,反正冰炎只負責打倒最後一組學生就好,用的時間基本上差不多。
這可苦了藥師寺時守,符咒學本來就不在他的拿手項目裡,動作常慢半拍,別說留到最後挑戰老師,不扯同伴後腿就不錯了。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那就算了,但冰炎說的是「整組當掉」,沒有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會願意連累同學,更不願意承擔同學的怨懟,一向不在乎自己成績的他,初次發揮了好學精神。
在翻閱無數次代導學長借他的筆記,依然一竅不通後,時守終於痛下決心直接跑去詢問學長。
他的學長也挺納悶這個小學弟怎麼變用功了。以代導學長來說,他算是不藏私的,學期初就把自己從前的上課筆記全部拷貝一份給時守,也不知道有沒有派上用場。他從認識時就覺得這個學弟禮貌歸禮貌,但對課業好像漫不經心,也沒有什麼興趣參加社團,就好像只是為了上課來上課,會來請教他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時守正愁沒人傾訴,學長一問起他就把始末原原本本說了,原本以為學長會同情他,結果學長反而眼睛放光,用羨慕的口氣說:「真好,我也想修。」
……時守一口氣差點轉不過來。
在學長的解說下,他才了解,原來之前的符咒學課程偏理論,實作機會很少,一般老師通常也不太敢讓學生在基礎還沒打好前直接臨場發揮。
簡單來說,大概跟他那個「頭髮白鬍鬚白皮膚乾癟癟的老師在課堂上講經」的想像圖差不多。
說著,學長問他。「你覺得老師上課教得很難嗎?」
時守回想了一下,搖搖頭。
冰炎教的真的是最基礎的東西,法陣線條簡單,元素理論也不難,水是水,火是火,土是土,風是風。
「聽說那個老師是從戰鬥黑袍中退下來的,真正能運用在戰鬥裡,一定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越花巧的咒術越不實用,老師教給你們的,是最能體現陣法威力的關鍵,真正符咒學的價值所在。」
「學弟,戰鬥黑袍願意指點一年級的新生是你們的福氣啊,通常只有進階課程才有機會。」
看著學長恨不得晚生一年的表情,時守只好默默點頭。「我知道了。」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旁人對冰炎的溢美之詞了。其實……如果可以,他又何嘗不想讓老師對自己刮目相看呢?
自從第一次上課冰炎多看了自己一眼,和下課後發生的小插曲外,他們就沒有交集了,甚至連眼神交會都不曾。
當然這跟冰炎是個受歡迎的老師大有關聯,無論外表還是實力都超人氣,在經過幾次屢戰屢敗的結果後,冰炎已經馴服班上同學的心。再加上,冰炎在競技過程中時而不時會開口指點,聽的人獲益匪淺,連帶上課更加專心。
這確實是一門不可多得的課程,前提是……自己能跟上進度。
「真想不到,昔日的翹課大王,今日已經為人師表了呢,實在讓我備感尊敬。」
打趣的口吻來自陌生的聲音,如果冰炎的學生在此,肯定要驚嚇於誰敢用這種語氣跟他們的老師講話。
──當然,如果是更熟悉冰炎的人,就會對此更加驚訝了,因為那是早就不該存在此處的人。
柔和的月光灑下,映照在冰炎和那人的身上。
那是個眉清目秀的男子,有著東方人纖細的容貌,笑眼彎彎,墨色的長髮及肩,鬆鬆的用繩帶繫起,眼瞳竟是深邃的紫。波光流轉間,光華自現。
在冰炎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冰炎曾經的搭檔──藥師寺夏碎。
他們的中間放著一只茶杯,茶水冷卻多時,卻沒有人去動。
再仔細瞧瞧,藥師寺夏碎腳下赫然是沒有影子的,但兩人均毫無所覺,自然地說著話。
「沒辦法,他們實在太弱了,不把他們訓練得強一點,這堂課我上不下去。」冰炎還嘆口氣。
「只要是你帶符咒學的那一年,校際競賽學院幾乎都會拿第一名,校長很感謝你。」
冰炎撇唇。「我不希罕那個。倒是你家小朋友好像沒甚麼天分。」
「啊,怎麼這樣說呢,就我看來時守資質不錯,只是平常沒有發揮的機會。」
「再這樣下去我該不會把他當掉吧……」冰炎的聲音居然有點煩惱。
夏碎噗哧笑出來。「那就有趣了,你明明是為了他入學才暫辭公會任務回來教書,還要求一定要分配進自己班級,把他當掉這算什麼呢?」
冰炎恨恨瞪他一眼。「還不是你家繼承人不爭氣,真達不到標準我不會放水。」
「好啦好啦,」趕忙安撫對方情緒。「我是時守的守護靈,從小看他長大,從來沒看過他像現在這樣認真念書,一定會急起直追的。」
「最好是這樣,每次看到他都有點傻愣傻愣,一點都不像你,反而像……」聲音低了下來。
「像褚嗎?」
「……嗯。」冰炎沉默半晌,淡淡應了聲。
夏碎適時轉了話題。「下個月我們有家族祭典,我不能離開時守太遠,可能有一個禮拜沒辦法出現。」
「好。」
夏碎又交代了一些家常,無非是哪裡的人發生了什麼,哪裡的花開了,哪裡的鳥在樹上築巢,也不知這麼平凡無奇的瑣事,冰炎何以聽得如此專注,一一應聲。
直至夜深,語聲漸息。
隨手把身邊的冷茶潑了,冰炎深了個懶腰,轉回屋子裡。
身邊又哪裡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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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不用找了(打爆)
不賣關子,有存稿就上,
總之這篇真的是夏冰夏沒錯,但時守小朋友真的是主角...=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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