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7日 星期一

【特傳】水中花 04 (夏冰夏)






  自從有了那本神奇的筆記,時守的咒術學成績突飛猛進。或許藥師寺夏碎當初踏進異能學院時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所有的能力都是後天扎扎實實練來,因此特別適合時守這個半桶水叮噹響的孩子。

  關於那本筆記本寫的東西,時守絕口不提,他覺得好像窺伺到一些不屬於他的秘密,而心有不安。然而又不可抑止的心懷疑問……

  ──百年前的那對搭檔,究竟是什麼關係?

  那是藥師寺夏碎的一廂情願,還是兩個人其實……



  「藥師寺時守,重複一遍我剛剛說的內容。」

  時守正發愣,冷不防一對紅眸望過來,還冷冷的瞇眼。

  他內心哀號一聲,隱約可以看見鄰桌同學同情的目光。敢在冰炎的課堂上分心,真的是不要命了。

  進步的好處是被冰炎唱名的次數變多了,偶爾運氣好時也有挑戰他的機會,雖然無一例外會被打趴,但他居然從中自虐似的獲得一些成就感──在同學眼中,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榮耀。

  沒在聽課又怎麼答得出來,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然後感受到冰鋒掃過的威力縮了縮脖子。

  「下課來我辦公室。」冰炎說完這句話,就不理他了。

  ……唉,這真的是那個對自己搭檔呵護備至的老師嗎,太難想像了。



  慢騰騰收拾好座位的物品,時守抱持壯士斷腕的心態走進冰炎的辦公室。

  冰炎的身分比較特別。他不是專任老師,沒有帶班,除了高中部一年級的符咒學課程,就只接了一兩門研究所的課,剩下就沒了。

  聽說冰炎完全不缺錢,時守想想也是,哪個資深黑袍不是資產雄厚,教書只為興趣。聽說每隔數十年,冰炎總會應校長邀請,回學院教個幾年書,雖然時守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這會是冰炎的興趣。

  冰炎的辦公室所在位置跟其他老師不同,另外闢了一個隔間。聽說是因為冰炎好靜,特別要求,加上他不時會接個任務,架上會有比較多高保密級別的資料,不適合暴露在人來人往的地方。

  時守悲哀的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從別人的口耳相傳中聽到太多冰炎的資訊了。受歡迎的老師八卦總是特別多,只是不知為何,小道消息幾乎都與冰炎自身相關,鮮少有人提到那個他曾經的搭檔。

  戰戰兢兢推開門,冰炎正坐在座位上看書,聽見聲響,眉頭微挑抬起頭來。不得不說,配上精靈般俊美無瑕的容貌,那畫面還是很美好的。

  只要冰炎別對他生氣的話,就更好了。

  不知是否上天聽到時守的祈禱,冰炎見到他只是招招手要他過來,然後把一疊資料放在他面前。

  「你看一下,這是學校的新企畫案,與公會合作,允許老師帶幾位表現優良的學生出任務──當然,最簡單那種。算是輔助教學的課外課程,利用假日時間,所以也不會影響到正課。你有興趣參與嗎?」

  時守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我、我可以嗎?」

  冰炎點點頭,肯定的說:「藥師寺時守,你進步很多。」

  「……」

  那一剎那,時守突然覺得這陣子熬夜苦讀,猛練陣法的辛苦疲憊,因為這句話一切都值得了。

  從小到大,他一直不算特別有耐心,做事三分鐘熱度,父母往往也縱容著他,養成他得過且過的個性,天塌下來總有其他人頂著。

  這次會發憤圖強,純粹因為分組制度,迫於同儕壓力不想做吊車尾的那個。

  可是在這些堅持的過程中,他似乎得到了一些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例如老師跟同學的欣賞,例如自己好像真的培養了一些能力,好像比以前多了點自信,覺得以後搞不好真的承擔得起族人的信賴──這一切只起源於冰炎的教學模式。

  正感動得無以回報,時守眼尖,看見冰炎桌上有一個樣式古樸的茶杯,茶水已經冷了。他脫口:「我幫老師換杯熱茶吧。」

  冰炎瞄了杯子一眼。「不用,我不愛喝茶。」

  呃,不愛喝茶幹嘛還泡。時守內心嘀咕,表面上一點都不敢露出來。

  冰炎指示他在報名表上簽名,當他簽名完畢,冰炎悠悠的說:「對了,簽了切結書後,以後出任務如有傷亡,概不負責。」

  「……」

  「開玩笑的。」

  ──所以說,時守十分懷疑冰炎真的有教學熱忱,聽說戰鬥黑袍都是暴力狂,估計這個也不例外吧……



  幾個禮拜後,冰炎真的屢行他的承諾,帶著他和幾個同學一起出任務。雖然冰炎所謂的「最簡單」很有可能是以他的標準來論,因為任務的難度恰巧介於讓他們疲於奔命及勉強支撐之間。

  那段時間時守賺到一筆為數不小的零用錢,而這還是幾個同學均分的結果。

  腦筋動得快的,已經在打「考個袍級好過年」的主意了。

  這天,時守被同學雅各叫到一邊去。雅各是羅耶伊亞家族的人,看起來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樣,成績卻頂好,對同學也是豪爽作風,所以人緣意外的還不錯。

  「有新任務,你要不要參加?」

  「咦,可是我沒接到老師通知……」

  「不是不是,」雅各神秘兮兮。「是『我們』的任務。」

  原來,雅各前幾天跟家族出門,從黑市商人口中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在塔塔山的某個山洞中,似乎埋了一面極具威力的鏡子。

  當時對方就想把鏡子帶走,但因為身上還有更重要的貨品必須如期送達,只好忍痛放棄。臨走前他有把那個山洞座標記下來,準備之後再去一趟。因為他跟羅耶伊亞家族有生意上的往來,閒聊中就把這件事告訴雅各。如果雅各幫他拿到鏡子,他願意付錢。

  「傳說中,看到鏡子的人都會發瘋。」

  「……那你幹嘛想要?」

  「聽起來很帥啊!」雅各嘿嘿笑,撥了撥他的新髮型。「而且拿去賣應該值很多錢。」

  時守有點想反駁他的邏輯,但視線忍不住被他的髮型吸引。「你、幹嘛把頭髮染成那種五顏六色的怪樣?」

  「喔,這個啊,前陣子我的表叔來家裡玩,聽說把頭髮染成五色是他那個地方的潮流,我挺崇拜我表叔,決定向他看齊,耍帥一萬年!」

  「……」明明不想多問,但時守還是開口。「你表叔叫什麼名字?」

  以後遇到了可能得遠遠避開。

  「嗯……表叔就是表叔,我還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雅各抓抓頭。「他好像有個綽號叫什麼『江湖一把刀,人在水中飄』?」

  「……」

  「不說這個了,你到底要不要參加。」雅各拍拍胸腑,咧出一口白牙。「安啦,薇薇也會去,有鳳凰族人在,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不會讓你死無全屍。」

  薇薇安也是他們的同學,附帶一提,是雅各的女朋友。羅耶伊亞家族跟鳳凰族的人走在一起,其實也是個很有趣的組合,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終究抵不過好奇心,加上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危險的任務,只是去個山洞把東西找出來而已,時守點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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