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炎,你好嗎?這次任務進行的順利嗎?……』
端秀的字體,折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足見書寫者的沉穩。冰炎稍微挪動身體,書信角度朝裡,無人能窺見其中內容。也因為這個小小的、欲蓋彌彰的動作,引來同伴好奇的一眼。
「唷,出任務還會有信件,是情書?」
撇唇,冰炎不願意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眉眼間的線條卻不自覺柔和些許,沒了剛接觸時的一板一眼。
同伴愣了愣,突然抓起身邊另一個袍級咬耳朵。
「看不出來,學弟還是個多情種子……」
冰炎聽見了,卻懶得理會。這裡不是學院,總不成把所有不順眼的人全種在土裡。
將信件反覆觀看數遍,直到銘記於心。冰炎從背包翻出筆記本,撕下一張紙,刷刷刷寫下幾個字。
阿斯利安今天正巧有事來找夏碎商量,兩人正泡茶吃點心,傳送陣的光芒自眼前亮起。隨即桌上多了一張字條還有一片樹葉。
狩人眼尖,一眼就望見那張寫著「安好,勿念」的紙條,筆跡熟悉,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個房間,對象無庸置疑。一瞬間有種好像成了兩人電燈泡的錯覺,眼睛放哪都不對。
夏碎倒是神色如常,伸手輕輕一拂,紙條就收進袖中,免去阿斯利安的尷尬,隨即拿起那片葉子端詳。
是禮物?但又不太像。總不成是傳送陣開啟時剛好掉進來?狩人秉持「愛八卦又怕受傷害」的心情,跟著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所以然來,決定虛心求教。
「那個是?」
「喔,冰炎他們今天經過阿爾斯地界,兩天後應該就可以抵達目的地了。」夏碎漫不經心的回答。
夏碎答得順口,阿斯利安一頭霧水。「你怎麼知道?」
晃了晃手中葉子。「五邊形,葉尖呈鋸齒狀,色澤偏黑,質地堅硬。這是阿爾斯楓樹葉的特徵,一般只有在阿爾斯地界周邊才有。至於天數,是從他們一行五人的腳程判斷出來的。」
阿斯利安肅然起敬。「學弟,你沒去情報班太可惜了。」
「呵呵。」
通信的習慣,不知是何時養成的。
原本也不需要通信,學院生活,幾乎同進同出,任務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搭檔如此,天經地義。
但從大學四年級開始,好像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隨著必修學分提早修完,隨著實力跟經驗提升,他們都有機會接到比以往更長時間的中大型任務。這類型任務,單靠雙人搭檔是不夠的,有時會更注重參與者的特長,因此拆開來行動就變成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一旦承接這類任務,分別十天半個月也是正常,甚至幾個月都有可能。
加上夏碎還沒畢業,但已經有一些家族的行政事務逐漸交託到他手中處理,回藥師寺家族的時間也大增。
分離那麼長時間,不是不想念的,次數一多,卻開始習慣,也不得不習慣。於是,某些新的相處模式,孕育而生。
說實在,這年頭就連原世界都不太有人寫信了。
動動指頭,霹靂啪啦就是一串簡訊。但簡訊,方便歸方便,卻哪裡足夠抒發他的心情。
他有那麼多話,想對他說。
當然,他們可以用電話,但聲音,卻又會洩漏太多。
於是在這電子信息氾濫的年代,藥師寺家的少主很古風的開始寫信。他的信跟他的性格一樣,克制而含蓄,一到兩張信紙,絕不多寫,安安靜靜的述說自己的日常瑣事。
只有問候,不說想念。
冰炎很快接受了搭檔的新嗜好。對他而言,回信依舊簡潔,往往寥寥幾字,諸如「很好」、「敵人很弱」、「任務完成」等等。差別只在於回答的平台從手機轉移到信紙上而已。
不一樣的是,如果冰炎收到信的時候人在野外,就會隨信附上一顆石子、一片葉子什麼的,在外人看來了無意義的東西,夏碎卻總能一眼望進背後代表的含意。
為此夏碎還特別收拾了一個抽屜,裡面擺滿了這類連充當擺飾都上不了檯面的小東西──就像冰炎其實也找了個空間收納那些信箋,日積月累下來,也是厚厚一疊。
在那些忙碌而分離的日子裡,這大概是些微稱得上娛樂的消遣了。而他們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報喜不報憂,就像冰炎絕口不提他受傷遇險,夏碎有時忙到伏在桌上睡著,醒來也只能獨自面對一室天光,一室孤寂。
學弟曾好奇的問,這樣不會生疏了嗎。
不是的……只是他們都在吸收養份,期望能長成為對方遮風蔽雨的那個人。在那之前,所必須付出一點分離的小小代價而已。
然後,默念歸期。
『冰炎,今天阿利學長說……』
『告訴他,這叫默契。P.S.不可以去情報班。』
罕見的,冰炎多回了幾個字。隨信附帶一朵小白花,瓣瓣瑩然。荒山野嶺,不知道哪裡尋來的。
花語是,想念。
夏碎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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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短情長
所有未能說出口的話
也就只能在這裡了
看小說看到《兩地書》的典故
突然覺得很浪漫
於是也迅速撇了一篇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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