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7日 星期一

【特傳】水中花 01 (夏冰夏)

寫在前頭:

(用力狂咳)
話說我不知不覺寫了他們的15歲,17歲,23歲,27歲,
一個不小心煞不住尾巴就……(遠目)







  鐘聲響起。

  藥師寺時守隨著人流走到餐廳。午休時間是戰場,到處都充滿餓死鬼投胎般的搶食景象。

  他匆匆忙忙扒幾口飯,有點食不知味。學生餐廳食物味道不差,但他跟同學等下有更重要的事──下午有堂口碑很好的選修課程,時守運氣好,有搶到名額,但因為想要修課的同學實在太踴躍了,旁聽者不在少數,因此要早點去,搶佔個好位置。

  第一堂課,總要給老師好印象。

  他們到得早,教室課桌大部分都還孤零零,時守挑了一個靠牆角的位置坐下──他不愛引人注目。事實上他也不算是品學兼優的類型,成績從小到大都平平。這不影響他有個快樂的童年,反正從學院畢業後他就會回到家族裡,誰在乎他的考試成績會不會影響到前途?

  ──他可是受著藥師寺繼承人的教育長大的。

  時守翻著課本,百般聊賴的聽著鄰座同學的閒聊,在他聽來那實在很有誇大的嫌疑。

  ──說,這門符咒學幾年才開一次課,每次選課都讓人搶破頭。

  ──老師是個非常優秀的黑袍。

  ──看起來很冷淡可是又具有不思議的美麗。

  學生都是八卦的,校園裡的小道消息都是飛竄的,時守從老師的功勳一路聽到對方有多麼貌美如花令人神魂顛倒,如果不是事前知道老師性別是男的,真要以為是靠美色來吸引學生了。

  還在胡思亂想間,就聽見那些閒侃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像截被從中硬生生掐斷的蠟燭,只餘白煙裊裊。時守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就見到了那個人。

  那一剎那,他的呼吸滯了滯。

  在那之前,他很難想像有一種美是可以超越性別存在,但那個人簡直像是生來就要打破他人觀感和規則。那個人擁有宛如精靈族纖細的中性面孔,一對紅眸像淬鍊過血似的紅,應該凌厲的眉眼卻顯得淡漠,銀色的長髮間有一縷是紅的,冰霜般冷,烈焰般紅,在那個人身上組合一種奇異的矛盾。

  ──全班同學早已看呆。

  那個人對於這些視線好像非常習慣,一點也不受影響的走進教室,站在講桌前開始自我介紹。

  以外表帶給人的衝擊來說,他的自介就嫌普通了,稱得上乏善可陳。

  「大家好,我是冰炎,符咒學老師,未來這一年就由我跟大家相處。現在開始點名。」

  接著,他就低頭看著點名板,好像點名板比學生臉孔更能吸引他注意似的。
  
  隨著學生一一舉手,教室裡的空氣又恢復活絡,依稀還有鄰桌竊竊私語地討論,諸如名不虛傳之類。

  很快的,點到他的名字。

  「藥師寺……時守。」

  出乎意料的,台上的老師在唸到他的名字時頓了頓,居然抬頭尋找了一下他在哪。

  時守的心因為目光相接跳了跳,但對方淡淡掃了他一眼,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就又轉開來了。

  點完名,冰炎隨手扔開點名簿──真的是用扔的,好像他很不耐煩處理這種行政事務。

  環視教室一圈黑壓壓人牆,冰炎皺起眉。「教室裡的人好像太多了。開學前我跟行政人員說過我只收一個班級的學生,但對方跟我反應大家都對符咒學很感興趣,不得已,我只好選用一個比較公平的方式。」

  他以眼神示意班長把預備好的資料發下去,時守看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符咒學清單。

  「符咒學是一門非常基礎的學科,簡單到連小孩子都可以使用,但要學得很好,需要天分跟努力,甚至有人願意窮盡一生追求符咒學的極限。」

  「在我的課堂上,沒有懶惰跟不好學的學生,我不耐煩講廢話,實力夠的就會留到最後,適應不良的歡迎隨時可以退選。留下來的,我承諾你們會得到你們所期待的東西。」

  一陣沉默後,終於有個膽子大的發問了。「老師,請問你的標準是什麼?」

  冰炎因為這個問題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接著,他薄薄的嘴唇只吐出四個字。「──適者生存。」



  時守微帶不安的走出教室。

  他總覺得這堂課跟他預期的不太符合,符咒學課程照理來說不是應該來個頭髮白鬍鬚白皮膚乾癟癟的老師站在台上搖頭晃腦寫黑板,必要時就手一揮讓大家自習嗎。現在換了一個這麼有殺氣的老師,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他本來以為所謂「口碑好」,是「特別好混」的意思……不然普普通通一門選修課程,大家何必搶破頭呢?

  但,連他都不諱言,老師真的是名符其實的好看,就連那些銳利的殺氣,都在對方身上融合成一種張揚的生命力。

  「啊,下一堂課是幾點……」

  時守身上沒戴錶,下意識抬頭想要看鐘樓。

  抬頭那瞬間,就突然想起學生手冊裡的規定,內心暗暗叫糟。

  天上一個小點逐漸變大。

  時守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正在他不知道要走要逃還是賭一把自己的運氣時,彷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嗤,隨即他就被一股大力推開,下一刻,一個巨大的殺人時鐘閃爍銳利的金屬邊緣,恰恰就落在他身前幾公分的距離,深深插入土裡。

  移動了……時守傻愣愣盯著那個大鐘左搖右晃,似乎想要脫離泥地。

  那個救了他的聲音又冷冷一哼。「回去!」

  大鐘縮了縮,好像畏懼聲音主人的氣勢,當真什麼事都不敢做,默默滾遠了。

  這個世界果然是欺善怕惡啊……

  「藥師寺……時守,沒有人教你要詳讀校規嗎?」那個剛剛才見過面的符咒學老師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時守還來不及訝異老師的好記性,第一個感覺是他在唸自己名字時語氣似乎很特別,有種莫名的生硬,又像是帶著一些異樣情緒。

  「呃,我忘記了。」時守吐吐舌頭,他是真的忘了。

  對於這個新環境的諸多不尋常規則,他還在習慣中。

  「總有一天你會不明不白死在校園裡。」冰炎皺起眉,語氣卻不是生氣。

  他不知是哪裡來的膽子,鬼使神差回答。「不會的,我的母親常常說我運氣很好。小時候從高處摔下來也沒受傷;堂哥玩火不小心燒了房間,我也剛好跑到外面去玩……簡直就像是有家族守護神在庇祐似的。」說著,呵呵笑了幾聲。

  他的老師好像不太欣賞這個玩笑話,神色複雜的打量他幾眼。「希望如此。」

  頓了頓,又說:「也希望你沒延誤到下午的課堂時間,通用語課的老師最討厭學生遲到了……就算有守護神大概救不了你吧。」

  時守慘叫一聲,急急忙忙告別,連這老師為何如此神通廣大都忘記問。



  開學後是人仰馬翻的一週,到了週末,總算可以鬆口氣,時守趁機回了趟老家。

  時守的母親是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講話從來都是輕聲細語,但並非養在深閨中不解世事的女人,因此時守挺喜歡纏著母親說東說西,一來可以聽母親的見解,再來他也喜歡母親微笑的模樣。

  這天他把學校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都倒出來,母親在沉思半晌後,說了一件意外的事實。

  「你的符咒學老師是冰與炎的殿下啊。」

  他注意到母親使用非常尊敬的口吻,母親的眼裡甚至有緬懷的神色。「冰炎殿下的搭檔,曾是藥師寺家族第三十六代家主。」

  時守在心裡換算一下,第三十六代,大概是兩百年前的事了。突然間,不是那麼熟悉的祖譜在腦海裡閃了一下,他脫口:「第三十六代家主,是……」

  「是的,」母親肯定他的猜測。「就是藥師寺夏碎。」

  藥師寺家族歷代出了好些能人,卻沒有一位像藥師寺夏碎那樣傳奇,就連時守這種不愛念書的小孩,都能扳著手指數來夏碎的一些往事。

  紀錄上,藥師寺夏碎的父母很早就離異了,母親在他七歲時死於替身之術。

  紀錄上,夏碎是個非常謙和的家主,在他任內,所有家族事務都井井有條。他本人能力也非常強悍,僅以二十七歲的年紀,就榮登公會的黑袍之列。

  紀錄上,他一生未婚。夏碎死後,家主之位交由旁系兄弟繼承。

  「如果你的老師是那位殿下,你要好好珍惜,他是很厲害的一個人,跟著他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母親猶在殷殷叮囑,時守心不在焉的應聲。

  冰炎和藥師寺夏碎……學生時期的風雲人物,當代最強的搭檔。

  原來,是這兩個人嗎?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匹配得了他的老師呢?



  當晚,時守做了一個夢。夢裡似乎有兩個人,相知相遇,攜手百年,度過一段人生中最精彩燦爛的時光。

  而後,風流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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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說故事的人,
因此,當這個故事躍入腦海,我實在沒有不寫的理由。
唯一要做的,是把這個故事寫好。

其實我本來想要12月場結束後再發文的,
但是我太手癢了(打爆)
預估字數是兩萬字左右。十篇內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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