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頭:
瞧瞧我如此勤奮,很有誠意的更新啦!!!(打爆)
剛好補上上個禮拜拖更的篇數~~
除了冰炎以外,在場的兩位都愣了愣。
羅莎林率先反應過來,輕笑。「高貴的殿下……你要庇護一個人類嗎?」
想不到冰炎毫不考慮的點頭。「無論他做了什麼,我總是會維護他到底。」
「……」
夏碎忍不住朝冰炎望去,冰炎的聲音很穩,顯得格外有說服力。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個句子,傳入耳中,居然有憾動人心的感覺。
雖然知道冰炎不太可能把他扔在這裡不聞不問,但是看到冰炎出現,聽到他為自己講話,胸口還是流淌過一股暖流。
冰炎站立的位置,正好在他們中間,若有意若無意的遮住了羅莎林針對夏碎的敵意視線。因為是背對夏碎,也正好方便夏碎觀察自家搭檔的狀態。
黑色布料乍看之下不明顯,不過衣服有好幾處不知道是扯破還是勾破的地方,還在滲著血絲,傷口也沒處理,應該是匆匆忙忙的就過來了。
夏碎想,冰炎也是很擔心他的吧……
「即使來自同個國度,妳眼前的人類之子也不是已經消逝的那個人──妳所追尋的東西,也早就不在這裡了。」
羅莎林安靜了會,說:「為什麼,可以理所當然的說出那種話呢……」
冰炎沒有立即回答。
之所以敢這樣斷定,是因為在尋找結界的突破口時,他把前院後院都徹底地調查過一遍,只差沒有把整片土地翻過來。
羅莎林館確實是鬼屋,土壤吸收太多無法消散的怨念,最後開出稀有的記憶之花來。
在靈力最強的月圓時節,屋子會重現往日記憶最深刻的一幕。冰炎不知道為什麼夏碎進得去,他卻被排拒在外,或許因為那是只存在於過去的宴會,這棟屋子在等待的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個人。
──那個缺席的對象,身份是個人類。
夏碎只是恰好符合了條件。
雖然他感受得到花朵中凝聚的靈力並不是真的很強,羅莎林的力量大概在百年前那場大火就幾乎消耗殆盡,現在已經無法對闖入者造成什麼太大的傷害。理智上知道,但夏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冰炎還是不由自主的焦躁起來。
這個地方充滿已逝者的氣息,他無法判斷此間主人存著什麼樣的心思,會不會對夏碎不利?把夏碎當成報復的對象或是替代品?偏偏自家搭檔的心眼又特別多,對於這種明顯無辜被犧牲的案例,夏碎很容易就會心軟。
萬一吃虧了,誰來幫忙算帳?
因此冰炎幾乎是採取最直接的暴力方式,強行進入結界。雖然力量反彈讓他受了點小傷,不過他也顧不了那麼多。唯有親眼見到夏碎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否則實在無法放下心來。
但是當他真的踏入這個幻境,冰炎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一開始或許是為了恨,為了尋求一個得不到解答的問題。但是慢慢的,情感轉為麻木,也還是執意要看著,也還是無法死心……
那麼,羅莎林館的館主,真正希望的是──
「……不是所有的人類都薄情寡倖,也不是所有的長生種族都渴望永遠。」
傾心之初,誰會甘願分離?誰會去細數……相伴的日子能有多長?感情正濃的時候……誰又會去擔憂,未來的變心?
哪怕短暫如花朵開落,也沒辦法有絲毫的後悔。
每個人的秉性不同,夏碎的話,他信得過。就算哪天真的有萬一,他想……他會尊重夏碎的抉擇。
「妳呢?來自異界的花之主,妳在三界中徘徊不去,是為了難以消除的恨意嗎?」
「……」
靜默中,羅莎林發出近乎哭泣的聲音。
「……只是、想要再見他一面而已……」
人類負心,然而妖物長情。
哪怕挫骨揚灰,上窮碧落下黃泉,人類轉世後喪失記憶,她也還是想著、想著要再看一眼,在所有的愛恨都還沒開始以前,她映入那人眼簾中的第一抹驚艷……
……幻境在崩毀。
夏碎注意到周圍的場景變了。
仔細一看,地點還是之前的主屋,屏風和擺設的位置都一模一樣,但經歷了一番時間的洗禮,色澤暗沉許多。那些會走動的人影全部消失了,偌大的空間,只餘下他們三個。
廊外透出幽幽的月色,襯得羅莎林的身影有幾分孤寂。
她站在那裡,笑了笑。「這是第一次……我選擇了離開。」
──等待的人,已經不會再出現了。那麼,就沒有繼續在過去徘徊的道理。
夏碎有些不忍,卻找不到話來安慰;冰炎似乎想到什麼,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球,遞給羅莎林。
「這是……我們向蝶之部族的菲兒娜菈探聽羅莎林館時,她拜託我們轉交的。」
那是顆影像球,躺在冰炎掌心,流轉著銀色的光芒。
羅莎林怔怔的接過。許久未曾聽聞的故人之名,似乎勾起她的懷念。「菲兒、她……現在過得好嗎?」
「她在商店街經營了一間餐館,生意不錯。」
「……那就好。」
東西已經帶到,冰炎也覺得沒什麼話好說的了,他拉了夏碎一把。「走吧,我們去探勘一下通道要接在哪裡比較好。」
「咦?可是我們還沒徵求館主同意……」
「她會答應的。」
語畢,冰炎率先走了出去。
夏碎猶豫了會,見羅莎林正握著影像球出神。他們的對話她應該聽進去了,可是並沒有阻止,所以應該是像冰炎說的那樣……他們來這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微嘆口氣,夏碎正準備離開,背後的女聲卻突然喚住了他。
「人類的孩子啊……你想要奢求所謂的永遠嗎?」
聽見問句,夏碎止步,慢慢回過頭來。「我想,永遠對我們來說都太遙遠了。」
他們才十七歲。順利的話,還會有二十七歲、三十七歲……如果走得到最後,再談永遠也不遲;不順利的話,他們只有現在而已。
「我只能保證我的現在。」夏碎淡淡的說。「──現在的我是認真的。」
紫色的眸裡平靜而坦然,羅莎林收回了她的目光。「……是嗎。」
「夏碎──過來幫我一下。」冰炎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夏碎應了聲,依舊站在原地,像是思索什麼般地,說:「……對不起。」
「……」
「不是為了那些與我無關的過往,而是我們不該因為舉辦活動這種理由,來到這裡打擾死者的安寧。」
羅莎林館的成員,都沒有任何的過錯,卻毀於人類的貪婪自私。即便如此,那些愛戀和傾慕卻沒有隨著時間淡去。當他看著牆上泛黃發黑的手印、地上殘留的黑色血跡,更是能夠感受到存在於過去深刻入骨的哀痛和悲傷。
「是我們太輕率了。」夏碎低頭,深深的鞠躬。
羅莎林看著夏碎的動作,身形輕輕一動。「……冰與炎的殿下挑了一個特別的人。」
「……」
「夏碎,你沒聽到我一直在叫你嗎?」大概是等不到人,冰炎去而復返,有點不耐煩。
「呃、抱歉……我們走吧。」夏碎衝著冰炎一笑,安撫對方躁動的情緒。
冰炎不太放心的多打量了夏碎幾眼,見他神色如常,這才對羅莎林淡淡點頭,很快把夏碎拉走了。
……可能連那位殿下,都沒有查覺到自己對那名人類的保護欲有多驚人吧。羅莎林咀嚼著冰炎臨走前充滿警戒的眼神,像是擔心她會對夏碎做什麼,失笑著搖搖頭。
終於,她將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影像球。
眼前映出了穿著白色和服的窈窕女性,是熟悉的故友容貌。一隻蝶棲息在對方纖細的肩膀上。在朦朧的背景中,女性撥動琴弦,輕啟唇,哀婉清麗的歌聲就此迴盪於室內──像是隔著千重山萬重水,自彼岸傳來最為溫柔的撫慰。
……倒映在河上月下的紅之華,風的聲音如此沙啞,輕輕撫上亡者的臉。
站在岸上月下的紅之華,妳的歌聲如此滄涼,低泣著亡魂的悲傷。
妳看模糊在河中的月暈光,上面有著紅花瓣,滴落河中的赤染,勾動了誰的牽掛。
彼岸的花,思念的他,骸骨遺落……水淵下。
……
一進迴廊,冰炎就放開夏碎的手,悶不吭聲的往前走。夏碎差點追不上,只好跟著加快速度。
冰炎似乎不太高興,夏碎完全摸不著頭緒。「冰炎?」
「你跟花之主說了什麼?」
「唔,沒什麼重要的……」
對於夏碎的回答,冰炎很不滿意,卻又拿他沒辦法。頓了頓,忽然說:「你不要想太多。」
「嗯?」
「那不是你的錯。」冰炎轉過頭來,望著夏碎。「……過去的虧欠本來就不該由現在的人承擔,所以不要再想了。」
冰炎此時的表情異常認真,夏碎不知道為什麼冰炎會這麼介意,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
想想又覺得心中一暖,夏碎微笑著挨了過去。「冰炎,謝謝你擔心我。」
「……」
明明只分別了幾個小時,卻像過了很久。冰炎汲取著夏碎身上的氣息,心跳逐漸緩和平穩,彷彿之前煩悶的情緒都可以拋到腦後。
「等這裡搞定以後,就不要管學院祭的事了。」
「啊,可是班長說當天每個人都要值班,我已經把我們的班表時間填進去了。」
「靠!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之前班會上有說啊,你大概又睡著了吧。」
「……」
「所以你也不知道班上同學指定你做武將造型?」
「……」
「冰炎……」
「閉嘴!」
夏碎聳了聳肩,識相地不再挑著自家搭檔的痛腳窮追猛打,可惜嘴角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
冰炎哼了聲,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生氣。
──他想,跟羅莎林館發生的悲劇相比,他們是幸福很多。
如果……能夠一直一直地維持下去,那就好了。
半是珍惜的撫上夏碎的黑髮,他很乾脆的讓步了。「值班就值班吧……」
反正……
「那一天直著進來的人,我一定會讓他們躺著出去。」
未來的大魔王發出了殺人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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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這篇搞定了(痛哭流涕)
果然搭檔不能拆,一拆我就開始永無止境的卡文,
外加原作的提示太少了,我只好自己用力的掰。
為什麼會想寫這篇呢?其實是主題式聯想,
〈鏈鎖〉的主題是血緣和親情,
親情寫完後自然覺得應該要扯一下愛情,
所以〈彼岸花〉的主題是愛情和永遠。
在原作中與愛情最有關連的應該就是羅莎林館這部份,
所以第一個就想到它。
剛好我覺得他們的關係正好能夠互相做個對照,
百年前的羅莎林(花妖)和她的戀人(人類),
現在的冰炎(精靈)和夏碎(人類),
相近的立場,會有相同的走向還是不同的結局,
這就要看彼此的心性以及堅持的程度了。
在文章裡面,我也試圖讓他們分別回答了關於自身的想法,
希望不會讓人感到突兀。
關於蝶館那首歌,
因為我實在無法想像學長唱歌的樣子,
一度想要打模糊仗,但寫出來效果不彰;
接下來開始想把那首歌刪掉不打算出現在文章裡;
後來某一天終於靈光一閃,
決定唱歌的正主兒是哪位,就讓正主兒來唱吧(喂)
如此解決所有的問題,
主題歌(?)因此順利保留下來。
下一篇預告,
是讓人既期待又害怕受傷害的某種番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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