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4日 星期五

【特傳】報喪 上 (夏冰夏)

寫在前頭:

雖然有點想在”寫在前頭”裡惡搞一下,
不過想想正經的劇情還是不適合我這樣做......
所以直接看文吧。

讓大家久等了。



特殊傳說衍生,夏冰夏短篇集,編號07,報喪。







  當大蓬血雨撕裂肩頭切割出大面積的傷口,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低下頭看著在自己身前匯聚成小溪的艷色,想著下手的人也有一縷張揚的紅,接著才是鑽心的疼痛。
  耳際焦灼的呼喚一下子變得非常遙遠,好像有人撲到身前,夏碎想開口安慰,喉嚨裡湧出的鏽味卻堵死了所有的話語,他身不由己閉上眼。黑暗中傳出隱約的歌聲,是母親每每哄他入睡的搖籃曲,聽來是如此令人心安。
  ──斷絕與世界的連繫,他放任自己沉入深深的夢境裡。



  肩上傳來火燎般地痛楚,夏碎從夢境中轉醒。睜眼不是熟悉的紫館擺設,他愣了會,才想起自己在醫療班,還有為什麼會在這裡。

  觸目所及皆是昏暗,治療士月見為了讓他睡得舒適點,特地把房間的光線調暗。夏碎蹙眉……他從黑暗的夢境中脫離,並不想迎接另一片幽暗。

  他試著想移動身體,動到傷口卻讓他輕哼出聲。

  即使只是細微的聲響,已足以讓治療士注意到。月見正在窗邊研磨藥材,聞聲快步走過來,檢查他的狀況,同時詢問:「今天有覺得好一點嗎?」

  夏碎苦笑,不管點頭搖頭,都會牽動身體引來一陣疼痛。

  好在月見並沒有堅持等待他的回答,而是走到他床邊操縱漂浮的透明球體,查看夏碎的身體狀況。

  「嗯……又是被痛醒的嗎?我幫你再增加止痛劑的劑量好了。」

  夏碎受的傷很麻煩。如果只是單純的大面積傷口,醫療班也處理得來,躺個幾天就沒事了。但砍傷他的是高等鬼族兵器,就不能一概而論。

  黑暗氣息會融入血肉,無法根除,造成夏碎的傷口遲遲沒辦法復原,病況反反覆覆。月見只好當機立斷先把詛咒全封印到右手,雖然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至少保住一命再說。

  「請不要……這麼做。」夏碎困難的出聲。

  「可是……」月見之前也碰過不少遭到黑暗氣息感染的病人,他知道一旦發作起來有多麼痛苦,就算是意志再堅強的人久了往往會崩潰。

  「拜託你。」

  自從受傷以來,夏碎一直沒有什麼食慾,加上傷勢沉重,頰上血色褪盡,看起來異常消瘦蒼白,月見實在很難想像,為什麼還會有人近乎執拗的要求這種事情。

  但是夏碎如此堅持,他也怕當下沒允諾會刺激到夏碎的情緒,因此只有點了點頭。

  「……好吧。」

  他幫夏碎調整一下枕頭的位置,順便點燃房間角落的薰香──有助眠跟止痛的效果。「我去巡視其他病房,晚點再來看你。」

  「……」

  月見走後,夏碎感受房間空無一人的寂靜,淺淺地嘆口氣。

  其實他很想告訴月見不用這麼麻煩,沒必要對他太過上心。反正……他變成怎樣都已經無所謂了。



  迎面拂來的熱風掀起了一陣沙塵。

  他被飛砂短暫地迷眩了眼,再睜開時還是那樣破敗的荒涼,凋零的老樹上棲息著幾隻金眼烏鴉,見了生人也不怕,反而像是護衛領地似對著侵入者不善的叫了幾聲。

  「都檢查過了嗎?」

  「呃、……嗯。」

  他想到他們此行的目的。這是位於邊界地帶的小村莊,幾天前遭到鬼族攻擊,公會的黑袍到達現場時,少數倖存下來的人都已經扭曲了,只好按照流程當場處理掉。

  這類型的工作通常不會交由學生袍級負責,因此他們接到的任務是事後的銷毀和淨化。

  這個村莊並不大,不過百人規模。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一間間地查看過,確定真的沒有任何活物在屋子裡面,這才回到村莊入口。

  配合防護的結界,自家搭檔甩出符咒,火舌憑空竄出來,很快地將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火海中。

  他站在安全的地帶,看著沖天的烈焰,火光明明滅滅,映照在自家搭檔的臉上、髮梢,映得一片血紅。他心一跳,忽然湧起強烈的不安。

  「夏碎,你在想什麼?」他的搭檔似乎注意到他的心神不寧。

  猶豫了會,他輕聲。「在鬼族到來以前,他們都只是生活在此的平凡人而已。」

  彷彿能夠理解夏碎的心情,自家搭檔點了點頭。「所以,這才是袍級存在的理由。」

  「可是,我們做的事並不是保護,而是破壞。」

  公會下達的指令非常清楚,為了防止不知情的人在此逗留,他們必須毀去這個村莊的存在痕跡。

  「我們沒有辦法救所有的人,犧牲、取捨,都是必要。」自家搭檔說得很認真。「放任那些扭曲的人不管,只會製造出更多扭曲的靈魂。」

  這些他都知道,只是……

  「……夏,」他的搭檔轉頭望他,似乎說了什麼。「……」

  樹梢上的烏鴉驀地振翅鼓譟起來,居然蓋過了自家搭檔講話的音調,只見得到口唇開闔……其餘什麼也聽不見。



  ……這是他的記憶嗎?



  「夏碎、夏碎……?」

  「……唔?」

  「你今天一直恍神,昨晚睡得不好嗎?」月見關切的詢問。

  「有一點……」夏碎覺得他好像夢見過去,醒來以後,卻怎樣回想都記不起來,讓他有些茫然。

  「你整個早上都沒有進食,先吃點東西吧。」

  一見到月見手上捧著那個繪有彩楓的碗,還有裡頭盛著熱騰騰的粥,夏碎頓時覺得毫無胃口,連空虛的胃都隱隱泛疼。他苦笑。「我真的吃不下,要他……別那麼麻煩了。」

  月見也不勉強,把碗擱進保溫的球體裡,溫言:「再不舒服還是要多少吃點,你太虛弱,身體也無法好轉。」

  夏碎漫應了聲,卻沒有任何動作,光是看他的表情,月見就可以知道夏碎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就像……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個房間裡。



  鬼族是違背自然法則的存在。

  遇上了,只有消滅一途。



  對月見來說,夏碎是個合作的病人,一不掙扎,二不試圖逃跑,就是過份地沉靜了,彷彿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引得起他的興趣,包含夏碎自己。

  回到醫療班之前,月見長期都派駐在前線支援,因此對學院的狀況沒有提爾清楚。但從他人斷斷續續的討論中,月見可以明白眼前所負責照顧的病患原本並不是這種了無生氣的模樣。

  雪野家的孩子──也是夏碎同父異母的弟弟,有時候會趁著夏碎睡著時偷偷地去看他,在床前一站就是大半天;遇到夏碎醒來時他們會短暫的交談幾句,但夏碎的態度總是冷淡,最後千冬歲只好開始迴避他們打照面的機會。

  不忍心千冬歲失落的樣子,月見偶爾會把他叫住,私底下聊聊──他看得出眼前的孩子十分看重他的哥哥,而夏碎分明也是重視這個孩子。這點從他願意成為對方的替身就再清楚不過。

  也因此,月見所知關於「藥師寺夏碎」這個人的輪廓,大部分都是從千冬歲那裡聽來。

  在千冬歲的描述中,他的哥哥是個非常優秀也非常努力的人,溫和的個性和清秀的外貌讓他在年級裡很受歡迎。他的哥哥還有一位出色的黑袍搭檔──即使再不情願,千冬歲仍得承認那是位強悍得讓人既敬且畏的學長。

  但是那位殿下已經「不在」了。

  鬼王塚的意外,鬼族大規模進攻學院的一戰,曾經要好的搭檔轉瞬成了敵對一方。那必然是足以毀滅人心的打擊,才會讓夏碎心灰意冷,喪失求生意願。

  心病還需心藥醫。月見想。



  混亂之中,其實並不是沒有好消息。在那位殿下的代導學弟努力下,冰炎的靈魂順利被喚醒,雖然距離真正的清醒還需要好段時間,至少不是遙不可及的未來。

  月見忽然想到,夏碎的病況不宜外人探視,會在病房出沒的,除了他就是千冬歲,因此好像沒人告訴過他搭檔的情況。

  「對了,關於冰炎殿下……」

  聽見熟悉的名字,夏碎的身體微微一震,卻以更快速的語調截斷月見。「對不起,我不想聽。」

  沒有預料到夏碎會這樣說,月見錯愕。「夏碎?」

  這次夏碎停頓了好一會,像是思考如何措詞,最後只是笑了笑,平靜的說:「知道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月見還想要說什麼,夏碎卻在此時闔上眼簾。「我想睡了。」

  感受月見在床前站了會,似乎是嘆口氣,最後什麼都沒有追問。「你好好休息。」

  睡意逐漸襲來,再度墜入夢境的前一刻,夏碎只覺得……如果能夠就此沉到最底最底的黑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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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以為我會從大戰時搭檔的對峙寫起,
不過對我來說,
大戰的描述原作也夠詳細了,
所以就從夏碎重傷後寫起囉。

這段在原作裡幾乎是空白的時光,
因此對我來說...也是異常的難寫,
看我卡這麼久就知道.......
雖然我覺得另一方面也是驗證了我的搭檔不能拆、一拆就卡文的理論=w=

幾經修改,還是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作呈現,
至於重點閒聊,
全數放在下篇裡再提吧(揮手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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