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冰炎行使權利,把夏碎深入而持續、鍥而不捨的翻來覆去無數遍後,夏碎終於出聲討饒。「……還沒氣完啊……」
「撐不住了?」耳畔是冰炎低低的笑聲。他撫摸著夏碎汗濕的背脊,一下、又一下,流連於肌膚的美好觸感。
「嗯……」夏碎強打起精神,他是很想奉陪到底,但出於補償心態,他確實主動許多,消耗掉的體力暫時是補不回來了。「你不高興的話……再分幾次還可以嗎?」
還分幾次咧……瞥見夏碎真是連眼睛都睜不太開了,還在試圖打商量,冰炎失笑,捏捏他的指尖。「嗯,你睡吧。」
其實早就不生氣了,或者本來就沒表面上呈現出的那麼生氣,夏碎畢竟沒真做什麼。冰炎就只是……偶爾放任自己耍耍任性,滿足於別人願意包容自己的壞毛病而已。
看夏碎幾乎是在自己應允的那刻昏睡過去,冰炎就知道夏碎是真的到極限了。會撐到最後,是真的希望滿足他,是真的對自己有虧欠。其實是不用做到這樣的,好言好語或者硬要賴帳的話,冰炎不過抱怨幾句罷了。
但夏碎心裡有自己的一把尺,他覺得應該做或不該做的事,就算委屈自己,也會盡力完成它。
所以……又何必對夏碎太較真呢。
當然,夏碎隔天就嚐到自己種下的苦果。
完全體會冰炎被他藥倒全身痠軟無力的感覺……不排除冰炎就是以這種感受為前提對付他。
「醒了?」
冰炎穿戴整齊,坐在床的另一頭翻書,看起來精神奕奕,跟他的一身狼狽成對比。
夏碎瞄一眼床頭鐘,這一睡直接就到下午,直接把早餐跟午餐錯過了,怪不得頭暈,估計是餓的。
冰炎從他起身,除了問一句,眼神便沒從書中挪開一眼,表現得異常冷淡。夏碎抿抿唇,知道對方是故意,心裡猝不及防針尖般刺痛了一下──還是不夠滿意嗎?──那委屈卻立刻被強自嚥下了。
夏碎深深吸口氣,默默低頭去拾落在地上的衣服,卻因為動作太急,身體失去平衡,晃了一下。
立刻有一隻手勾住夏碎的腰,往身後一帶,冰炎的聲音責備地傳來。「走不動就不要逞強。」顯然還是一直在注意枕邊人的舉動。
在肌膚接觸的剎那,夏碎的心就落到實處。不知是暈的還是餓的,他沒好氣的說:「怪誰?」
冰炎愣了愣,就笑了。「昨天這麼配合,今天就生氣了。」
夏碎瞪他一眼,覺得這脾氣發得毫無道理,想想自己也笑起來。「床上是一回事。誰叫你擺臉色不理我。」
「抱歉,一時無聊想看看你的反應。」意識到引發誤會,冰炎誠心認錯,接過衣服抖開披在夏碎肩膀上,隨即把人牢牢抱緊,下巴擱著蹭了蹭。「看你睡得沉就沒吵你,早餐午餐都在桌上,想吃什麼我去加熱。」
「……」
「夏,我坐在那裡只是想等你醒來,沒別的意思。」他柔聲。「我昨天是有點生氣,沒收斂力道,折騰你是我不好。」
「嗯……」仔細想想這算什麼事兒,不過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夏碎扶額,揮揮手,最後說:「我去清理一下。」
「要幫你嗎?」
「不用。但我突然很想吃右商店街上次那間的雙層巧克力塔。」辛苦一晚,收個跑腿費。
「沒問題。」冰炎一口答應。
等夏碎淋浴出來,熱好的午餐和巧克力塔都在桌上了。冰炎拍拍旁邊的沙發,示意他坐過來,伸手幫他按摩腰間和背部的肌肉。
夏碎吃得安靜,冰炎也不擾他,直到他吃得差不多,才說:「我有點驚訝你會答應千冬歲。」
「嗯?」
「畢竟他的目標是我的影像球。」
聞言,夏碎也沉默了會。冰炎說的影像球他自己也有一個,源自於他們的約定。想了想,說:「情報班資料蒐集得很足,既然我無法改變千冬歲的目標,不如迅速做個了結。我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幫他保密。」欺瞞冰炎,一次是上限,還是看在任務的份上。
「如果你輸了,影像球就落在他手上。」冰炎提醒。這才是他覺得不能接受的地方。
「嗯……你怕什麼?」夏碎的語氣輕快,隱含對自己咒術的自信。「情報班撬不出什麼,沒有我或你的血作為『鑰匙』,強行讀取只會直接自爆。」
「再說……」夏碎略帶促狹地眨了眨眼,慢條斯理地問。「冰炎,你的影像球裡現在有資料嗎?」
真正是直指核心,冰炎沒話說了。「……目前還沒有。」
「那就行了,被拿走再換一顆。」夏碎不怎麼在乎的說。
誰知道冰炎反而搖了搖頭。「你給的東西,就是我的,誰都別想動。」
敢情這是連帶的佔有欲啊……夏碎啞然失笑。「我動也不行?」怪不得這麼兇。
冰炎嗤了聲。「一碼歸一碼。為你弟就不行。」
「不是道歉了嗎。」吃飽喝足,夏碎斜斜靠在冰炎身上,幾乎懶洋洋打起瞌睡。冰炎微微調整角度,讓他能夠更舒適的窩在懷中。
夏碎的衣服習慣薰香,淡淡的草藥味,是冰炎聞慣的。剛沖完澡不久,脖頸都還有些濕氣,飄著他們共用沐浴乳的味道。
……所有物的氣息。
驀地心情很好。
「夏……獸王族跟精靈族都只重視當下。」
「嗯?」
「畢竟是獸王,血液裡流竄著獸性,重視『食』跟『欲』,活下去跟傳宗接代最為重要。」
夏碎應了聲。「精靈族呢?」
「精靈……是我所看過最冷淡的種族。」冰炎笑了笑,很快地說:「精靈重視『整體』跟『平衡』,所以你一個人就可以代表人類這個種族全部。他們看似悲天憫人,卻對單獨個體情感淡漠──當然,那是因為他們實在活得太久了,久得見證太多離別。」
「繼承他們血緣的我,是想不到來生的。遇到喜歡的人我只想一口吃掉,」說著,玩笑般地啃了啃夏碎的肩頭。「所有想說的話我會在當下說給他聽。」
夏碎若有所思。「怎麼突然想到說這些?」
「怕你覺得我不重視我們的約定,」冰炎鄭重地說:「現在真沒想到,想到會去做的。」
說來說去原來是回到爭端的起源點,夏碎失笑。「按你的步調來吧。我不多心。」
「嗯。」
兩人安靜下來,享受了會獨處時光。夏碎想起什麼,說:「對了……其實你不用太介意影像球的事。據我所知,蘭德爾學長的奪取目標是他皮夾裡的那張尼羅照片。」
「……這什麼破任務啊……」冰炎徹底無語,完全能想見被這任務折騰得雞飛狗跳的情報班,似乎也是非常值得令人同情。
當然,事後證明,眾紫袍黑袍真不是吃素的,九成的情報班都啃到了硬骨頭,鍛羽而歸。不過情報班也因為這次絞盡腦汁的鬥智鬥勇,大大激發了他們的潛能和創意,因此在人員的訓練上有了質的飛躍。
這,就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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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冰炎已經在我的文章裡吃癟許久,各種包容忍讓,
這是難得一篇雄風大振(?)的文章XDDDDDDD(喂
看自己的舊文是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
尤其我寫這對的時間已經橫跨了好幾年,
風格多少有所轉換,
從早期的嚴謹到現在的隨心所欲,
然後就有一種很微妙的體悟。
早期的他們我寫來總是隱忍而克制,
情感足夠厚重,相愛卻不夠親暱。
可是隨著我越寫越隨興,
在我心中他們的武裝或是距離也慢慢在剝離。
這篇的冰炎和夏碎相處,
在某些地方我有自問,這樣寫會不會不像他們呢?個性是否跑調?
但我覺得,就這樣吧。
讓他們的親近來到可以毫不猶豫對對方任性的程度,
沒有負擔,沒有委屈,
就是一種黏黏糊糊的開心。
我對"可說不可念"的解讀是,為當下而活,
如果早知道要分離,就不愛了嗎?
這是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夏碎的影像球紀錄毫無懸念,
我自己也沒有想到,因為好奇冰炎的影像球裡記錄什麼,
會衍生出這麼一大篇。
寫完了覺得大概就是這樣,
死去的人把生前的影像留給活著的人,
而活著那個從對方死後開始紀錄。
但冰炎的影像球裡後來還是錄了一段話,
因為他怕萬一真的他先死總要有東西留給夏碎,
不然那就是他對自己生命掌控的傲慢。
至於留什麼,類似於他在這篇講給夏碎聽的,
獸王族跟精靈族的一些特性吧,換句話說那種。
(當然這已經不是這篇故事想要講的東西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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