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14日 星期一

【特傳】花 02(冰夏冰)



  冰炎最近都沒接雙人任務,很快就被相熟的公會承辦人發現了。對方不怕死地調侃:「不會是跟你家搭檔吵架了吧。」

  「我以為我最近都沒破壞公物。」冰炎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沒吵架,沒冷戰,行了吧。夏碎回家族實習了。」

  「這樣。要回去多久啊?」

  「……半年到一年不等吧。我也不是很確定。」

  「哎,這事很常見呢。」承辦人員還感慨上了。「畢業就是個門檻,很多袍級都要回家族幫忙。每逢畢業季總有段時間基礎任務沒人做,直到新生入學才好一點。想不到夏碎閣下也沒能例外。」

  「有這種事?」

  「袍級雖有規定義務事項,但公會並沒強迫履行的能力,真要強迫也失了本心。畢竟,以家族為重天經地義。以你們學校為例,多少古老家族的繼承人啊,畢業後為此散夥拆搭檔的大有人在──啊、不是說你們啊,你們感情好大家都知道。」說著,還呵呵一笑。

  「……」



  冰炎忽然有點想見夏碎。

  他拿起手機漫無目的一格格划著。時間顯示是晚上,但夏碎應該在忙吧。就他印象所及,沒有一天晚上得空。起碼這三個月如此。

  他放棄了。



  藥師寺家少主,溫文爾雅,極短的時間就在社交圈內竄起,頗有盛名。

  冰炎僅能聽著,冷眼旁觀。

  他們認識的人太多,同進同出這麼多年,就算自己不問,也總有好事者當作閒聊告訴他。

  說,夏碎受某某家族的小姐青睞,最近追得很勤──這是不知道他們關係的。

  說,夏碎出席了某某宴會,青年俊彥,兼之出身那樣一個特殊屬性的家族,許多人都想和他攀談──這是閒磕牙的。

  不過那些人往往都會在最後補上一句,你們感情這麼好,應該早就知道他在幹嘛了。

  ……說來慚愧,冰炎還真不知道,面對外人也無法承認這點。他沒有問,夏碎也沒有說。這時候冰炎才發現,原來至今為止他們幾乎從未長久分離過。

  學生時代是同窗,是搭檔,後來轉換關係成了情侶,畢業後又同居。雖然他們始終保有各自的私人空間,也會出長短不一的不同任務,但共同話題及共通生活圈實在太多,他們之間的連結幾乎緊密得不分彼此。

  因此,這幾乎是冰炎第一次意識到,夏碎是藥師寺家族的少主,總有一天要回歸家族。或許不是現在,也不是這幾年。但,如果有一天,當他的生活依舊充滿袍級任務,夏碎的生活充滿家族瑣碎及枯燥的社交生活,他們的感情還有可能像之前一樣好嗎?會不會面對彼此卻無話可說,然後就這樣、毫無爭執地一步步歸於平淡,各自越走越遠?

  最直接的證據是──他們使用通訊軟體並沒有閒聊的習慣。通常是討論任務,或約定時間地點碰面,一切都是見面再談。當夏碎回本家後,冰炎就放任他們斷了聯繫,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夏碎或許基於相同理由,或許基於忙碌,同樣石沉大海。



  夏碎重拾幼時的習慣。

  以奇異果藤沿著軸心呈放射狀展開纏繞,成了一塊圓餅底座,再以鐵絲加以固定。拉扯過程中銳利的木刺不小心戳進手指,夏碎愣了愣,將受傷的指尖放入口中,嘗到些許腥甜。微微的痛楚竟然帶來一點自虐似的快感。

  他挑了幾朵白中帶粉的鬱金香和嫩粉色的風信子,剪去葉片,留下綠色的長莖,混著藤蔓,順著漩渦的形狀繞了進去。

  密密麻麻的枝蔓,宛如囚牢。

  老師看了半晌,竟然評了句,頗有意境。

  他心頭覺得空。



  他們在某次音樂會上巧遇。

  自從只接單人任務後受範圍侷限,任務量銳減。冰炎收到贈票,窮極無聊之下竟也萌生培養藝術氣質的念頭。這是夏碎會喜歡的音樂類型吧……但冰炎沒有把票寄給夏碎,而是選擇獨自來聽。

  但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尷尬的巧。開場前燈光亮如白晝,前幾排預留的VIP席位,隔著幾個座位,半精靈跟人類面面相覷,最糟的是人類身邊還有個女伴。

  「……夏碎。」最後是冰炎先出聲。社交場合,沒必要生氣,他對自己說。但吐出非平常習慣的稱謂比看到夏碎臂彎掛個女人更讓他糟心。

  「冰炎……」夏碎頓了頓,轉頭對身邊女伴笑笑。「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搭檔嗎?今天有幸讓你見到本人,冰與炎的殿下。」

  女聲小小驚呼,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殿下,久仰大名。夏碎說起時我還不太敢信呢。我是櫻,父親經營的生意曾蒙您幫忙解決一些困難,真的很謝謝您。」

  ……所以是以前委託人的女兒嗎?冰炎想著夏碎好歹還有些眼光,不至於挑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伴帶出門;另一面還是敏銳的注意到對方親暱的稱呼,不著痕跡的給夏碎唰了一記眼刀。

  轉向女孩子時稍嫌冷淡不失禮儀。「不客氣,應該的。」

  ──傳聞中的冰與炎殿下向來就是冷漠的,況且冰炎俊美的外貌足以彌補這點,櫻的眼神亮晶晶,因為冰炎的回應笑得更開心了。

  冰炎的不滿夏碎接收到了,此時他也只能苦笑而已。

  音樂會就在這麼微妙的氣氛下拉開序幕,至於到底有沒有辦法認真欣賞,聽進去幾分,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散場時,夏碎理所當然要送櫻回家,微一猶疑,他問冰炎:「你是要直接回去嗎?」

  「我訂了旅館。」

  「有任務?」

  「……沒有。」總不能說因為有點想夏碎吧。這種場合見到人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夏碎有些訝異的樣子,但沒有多問,只問了冰炎的旅館跟房號,就先走了。

  冰炎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他們的關係忽然變得好陌生,他需要時間適應。

  回到旅館他先洗了個澡,書拿出來剛翻幾頁,就有人敲門。果然是夏碎。

  冰炎心裡鬆口氣,無法承認內心有個角落擔心夏碎不來,不過真不來也只能幫夏碎找個合情又合理的藉口了。

  他把訪客迎進門,對方自然的找地方坐下,還品評。「住得不錯。」

  「難得有空,住好一點。」冰炎張望了一下,拿出房間招待的水果盤,放在夏碎面前。「想吃什麼自己拿。」

  夏碎卻突然按住他的手。「她不是……真的不是。」低聲:「冰炎,你信我。」

  冰炎望著夏碎,在他身邊坐下。「我沒有生氣。」

  「……我知道。」

  「那就不用解釋。」

  「……」夏碎卻還是有些坐立難安,就連冰炎跟他講話過了會才聽見。「什麼?」

  「今天要留下來嗎?」

  夏碎猶豫了會,還是搖搖頭。「明天一早我要開會。也就是……來看看你。」

  「嗯……」真是個不意外的答案。「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兩人都沉默了會。

  夏碎慢慢湊近冰炎,似乎有點想要吻他。冰炎聞到夏碎衣襟上混雜陌生的香水味,下意識一皺眉,那個吻就遲遲沒落下。

  冰炎瞄了夏碎一眼,對方眼裡閃過一抹自嘲的黯然。他最看不得夏碎這類表情,伸手一帶,夏碎就進了懷裡。「別想些有的沒的。」

  「冰炎……」夏碎喚了聲,伏在他身上就不動了。

  「好啦,休息一下,還是你要睡會兒,我等等叫你。」一個晚上到處奔波,夏碎確實有點疲憊,冰炎不想難為他。

  「嗯……」夏碎懶洋洋應聲,忽然一笑。「要睡覺回去再睡就可以,現在我比較想做其他的事。」

  他終究還是吻了冰炎。唇舌交纏間,他們都嘗到一絲淡淡的酒味,距離得近,香水味更濃了。

  「……去音樂會前我出席了一個雞尾酒會,沒時間換衣服,抱歉。」

  「……」算了,有雜質的夏碎也還是夏碎。

  但這傢伙似乎不安份於一個吻,夏碎半跨坐在冰炎身上,指掌沿著胸膛逐漸滑下,探進冰炎褲頭裡。

  冰炎猛地吸了口氣,警告。「夏──別鬧了。」

  「我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人嗎?」夏碎輕笑,手上倒十分不客氣的扯開冰炎的褲子,然後他輕巧的落地,慢慢彎下身子。

  「你不必──」冰炎意識到夏碎想幹嘛,伸手去拉他,卻被夏碎反手一扣,把冰炎的手牢牢攢在掌心裡。

  「……讓我這麼做吧。」他抬眼笑,幾近央求的語氣。「我想這麼做。」

  冰炎糾結的閉上眼,感受夏碎將他勃起的欲望含進嘴裡。夏碎的技術不錯,以前偶爾興致一來也會為他服務,何況這次刻意想取悅他,別提有多賣力。

  白濁射進嘴裡,夏碎嗆咳幾聲,忍著喉間的不適,硬是把液體全數嚥下。

  「夏。」冰炎想把他抓來看一下情況,夏碎竟然閃避開了。

  他若無其事站起,低下頭,擦拭了一下唇邊,還笑了笑。「時間差不多,我要走了,今天就這樣吧。」

  ──藥師寺夏碎!

  沒想過竟然會有這種對方做了服務卻讓人心裡如此窩火的情況,冰炎恨恨盯著他的背影,這傢伙肯定又鑽牛角尖了。

  夏碎確實走得匆忙,只來得及洗把臉潄個口。冰炎看他好像真的趕時間,所以沒有攔他,但果然看起來有點生氣的樣子。

  嘴裡彷彿殘留些許苦味,舌根也有點發麻,但這是冰炎的味道,冰炎的觸感。彷彿冰炎是他的定錨點,唯有跟冰炎一起,他才想得起來原本的藥師寺夏碎是一個怎樣的人。

  夏碎倚著車窗,淡淡地笑了,聲音低得像自語……幹嘛那麼在乎我呢,都做到這樣了還不滿意。

  他放任自己睡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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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忘記做文前警告了
總之這篇文章大概是這種風格
會有H,但不會詳盡描述
所以我也沒打算在標題註明什麼

為了寫這篇文章還特地去書店翻了好幾本花道的書
挑了兩本買回來
結果寫完文章後書也不知道還能幹嘛用了(喂
所以裡面提到的植物都是真的材料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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