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炎……你又從醫療班逃走了。這次的傷不是比較麻煩嗎?」
「每天躺在那裡,無聊得要命。」無精打采的聲音從棉被中傳來。
「你現在躺在房間裡,難道就不無聊?」夏碎啼笑皆非。
「至少總是自己的地盤吧。」冰炎哼聲。「醫療班人來人往,想好好睡個覺都不行。」
「但提爾跟我說,是你偷偷把助眠的藥物倒掉。」
「……」
「他說裡面也有鎮痛的成份……」
「好啦,不要唸我了。」冰炎煩躁擺手。「你又沒住過,怎麼知道有多煩。」
原是不經思考衝口而出,半晌沒等到夏碎回應,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冰炎連忙翻身坐起,動作太大,碰到傷口,痛得一蹙眉,此時卻顧不上。
「夏碎,對不起。」
夏碎果然神色微冷,默然不語。
「是我說錯話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冰炎心裡暗罵自己混蛋,哪壺不開提哪壺。見夏碎還是沒反應,他咬咬牙,心一橫。「我等等就回醫療班,沒得到允許前我絕不出來。」
眼見冰炎是真著急,連殺手鐧都使出來。夏碎氣消一半,嘴上仍說:「你有沒有待在醫療班,跟我有什麼關係?」
「……對不起。」
冰炎蔫頭蔫腦的樣子其實有點喜感。夏碎完全繃不住了,總算記得要板住臉孔。「右手伸出來。」
經過剛剛的教訓,冰炎殿下比兔子還乖,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夏碎在接觸到冰炎的手時就恢復了正常的表情,他輕托冰炎手臂,一層層解開包好的繃帶,然後在看見傷口時皺起眉頭──咬痕深陷入肉,幾乎將手臂釘個對穿。從冰炎被咬傷,到他出任務回來,過了將近一個禮拜,黑氣都去除了,但傷口周圍仍有發炎跡象。
沉著臉,夏碎毫不客氣按壓一下腫脹的部位。「傷成這樣,你還敢跑?」
冰炎痛得吸氣,卻不敢當著夏碎的面把手抽回來,委委屈屈的說:「就說我會回去嘛。」
「沒人指望你聽話。」夏碎沒好氣。他返身,從隨行物品中拿出乾淨的繃帶跟藥罐,以指腹挖出藥膏塗在冰炎傷口上,立刻一陣沁涼。
「……哪來的?」
「當然是醫療班。我一進門,提爾就開始跟我哭訴,足足講了十幾分鐘……最後讓我來盯著你換藥。」隨口抱怨,指下的動作卻很輕柔。
冰炎的唇動了動。他剛才就注意到夏碎仍舊穿著黑袍,應該是任務結束後就繞過來找他,連自家房間都沒回。
內心平添幾分愧疚。
但是他想──他和夏碎之間,最不需要的就是謝謝。客套變得多餘,在對方自然而然付出的時候。
也許是袍服的錯覺,或是不同層級任務的洗禮,夏碎的氣質更加沉穩了些。年少的搭檔眉目清朗,專心致意。冰炎看著,幾乎移不開視線。
夏碎似乎說了什麼,冰炎錯過了。「……嗯?」
「我說──你為什麼不肯喝藥?」浪費不是冰炎的習慣,夏碎微覺奇怪,難道是太苦?
聞言,冰炎有點不自在,但不好對夏碎撒謊,半晌吞吞吐吐地說:「那個藥效有點強,喝下去……睡得太沉了。」
冰炎講得沒頭沒腦,夏碎竟然聽懂了。簡單來說──是野性動物不喜歡喪失對外界的感知跟控制能力,會沒有安全感……夏碎哭笑不得。「你怎麼不跟提爾說。」
冰炎撇了撇唇,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夏碎大概深有同感,沒有再逼問他。只是……以冰炎傷口的發炎程度,不靠外力估計也難以睡好,怪不得痊癒得慢。
夏碎僅稍微猶豫,就下定決心。「……我陪你睡,行了吧。」
這說詞本令人浮想聯翩,但夏碎用如此正經的語氣陳述,末了還用徵詢的眼神望他,反而讓冰炎無法多想。
冰炎眨眼,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好在夏碎已經說下去。「我還有些報告資料沒整理,索性一併解決。如果你不介意,把藥喝了,我就在這裡。」
夏碎願意花時間陪他,冰炎千百個樂意,只是夏碎才剛結束任務,應該已經很累了,還要繼續處理公事,這……似乎太拼了些。
內心欲望交戰,冰炎忍痛搖頭。「藥我會喝,你回頭就休息吧,報告根本不急著處理,你……別累著。」
夏碎原本打算文件看累就在床邊趴會兒,是不舒服,但還過得去。冰炎的回答讓他臉色柔和下來。「也不見得就這麼累。」
冰炎以眼神表示你可以再昧著良心一點。
這種事沒啥好爭執,想想都好笑。夏碎忽然放鬆下來。他其實一直有隱約的擔心,在冰炎那樣的表態後,他們相處的氣氛會變得尷尬。但是並不,冰炎對他的關心一如既往,態度也依然直率。
等夏碎擦著濕髮,全身清爽的走出淋浴間,冰炎已經睡著了。
夏碎彎身探探冰炎額頭,沒有發燒,幸好。事實上冰炎臉色挺差,半精靈皮膚白,但現在是缺乏血色的蒼白,嘴唇乾燥起皮,硬生生把精靈天生的美貌減去三分。都這麼不舒服了,也寧可一個人在房間悶著,這種逞強勁不知學了誰?
微嘆口氣,夏碎稍微費了點克制力,才忍住一直盯著冰炎看的衝動。
……這有點難。他們間似乎始終存在強烈的情感張力,出於他們對彼此習慣性的維護和照料,出於經年累月培養的喜好及默契。人非草木,受了溫暖的對待,就會忍不住回饋對方。某些無以名狀的東西植入骨血,雋刻在靈魂裡,不靠記憶有無來決定。
他喜歡待在冰炎身邊的安全感,冰炎未嘗不是呢?
只是,眷戀跟愛能夠劃上等號嗎?
冰炎對他的執著……又能夠堅持多久?
都說當局者迷,冰炎不知哪天靈光閃了一回,突然想到一個他沒追究過的關鍵性問題。
「夏碎,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
冰炎輕咳。「我們……當初是怎麼分手的呢?」
夏碎原本振筆疾書的動作頓了頓,抬頭,冰炎正炯炯望他。
打從上次失敗的告白──姑且這樣稱呼吧。他們之間隔著那層接近好感的窗戶紙已經捅破了,夏碎挺想繼續無視──依照他們後續若無其事的相處模式來看,倒是假裝得滿好的。但冰炎偶爾會突出奇招,在在提醒他無法迴避的事實。
夏碎的為難冰炎看在眼裡,冰炎說:「如果你不想說……」
真正是以退為進。夏碎在內心告誡自己,冰炎問這個沒什麼大不了,他有權利知道事實。
夏碎沉默了會,而後淡淡笑起來。
「──沒有原因,你信嗎?」
分手有很多種。或許來自年少的一份意氣,驕傲得不肯妥協,不接受摻任何雜質的感情。或許,比起愛來,覺得責任更加重要,無法兩全,於是只擇其一。
抑或許──認為他們的未來都還很長,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揮霍。承諾,終究是具有一定重量的東西。
「感覺淡了,覺得比起情人更適合做朋友,這很正常。不過你放心,我們是好聚好散。」
夏碎眼裡一片坦然平靜,冰炎相信他沒有撒謊──夏碎對他向來誠實。
他又問:「那,是誰提的分手?」
波瀾不興的紫色眸底終於泛出漣漪,夏碎微帶複雜的凝視冰炎。這一刻,過往的歲月彷彿再度流過眼前,包含那些無可奈何的妥協和包容,那些無處可訴的隱諱心情。
用一種坦承自己是失敗那方的口氣,夏碎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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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知道大家內心的OS都是你們有完沒完(X
只好在此承認
其實
搞事的一直都是作者OWO (滾吧你
但我特別喜歡冰炎眼中的濾鏡(?)夏碎看起來美美的
這兩只還是粉可愛滴wwwwwwww
我对这样的殿下无话可说了哈哈哈自己提的分手跪着也要倒追回来
回覆刪除對的,他在努力了,祝福他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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