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9日 星期一

【特傳】每一寸相思都是灰 02(冰夏冰)

諸君,端午節快樂\owo/
YOOOOOOOOOOOOOO




  如果,這種感覺叫喜歡。

  不怪冰炎,在他僅有的記憶中確實不曾有過類似的情感。細水長流的陪伴,就如同一杯溫度適宜的開水,習慣便不覺有異。畢竟與戲劇中可歌可泣的激烈愛恨距離得太遠。

  然而,喜歡上夏碎是再容易不過的事。那個人原本就招人喜歡,又對自己很好。

  只是回想起來,他竟無從判斷夏碎對他的想法。

  那些親口承認過的感情、親密關係,好像都已經成功地遺留在過去。夏碎對他態度自然,他們親近,卻不親暱。偶爾享有的一些特殊待遇,界線又十分模糊。

  不久前讓他鬆一口氣的說詞,現在卻讓他如坐針氈。



  冰炎有些鬱鬱寡歡。

  作為一個從小在大家族夾縫下求生存的孩子,夏碎對於他人的情緒特別敏感,遑論對象是冰炎──他的視線總是下意識地落在這個人身上,追隨他,關注他,然後在對方注意到前不著痕跡的轉開。

  ……這恐怕是他改不了的壞習慣了。夏碎自嘲地想。

  況且──

  夏碎忍不住說:「冰炎,你再剁下去,肉碎都要變成肉泥了。」

  冰炎如夢初醒,他停下來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慢半拍啊了聲。

  如果要說自家萬能搭檔有什麼不擅長,廚藝肯定名列前茅。單看冰炎拿菜刀如臨大敵的架式,夏碎就止不住想笑。

  幫忙是冰炎提議的,心不在焉也是他,夏碎看半天,終於決定出口趕人。「好啦,剩下我來弄。」

  這下冰炎只能百般聊賴的半趴在桌上,隔著門的間隙看夏碎專心的側影。夏碎做事細緻,哪怕準備個食材,也不疾不徐。冰炎突然有些恍惚。

  他是冰之牙燄之谷後裔,又是無殿傳人,身份貴重,自然有許多人關心,不惜代價也要保他性命。

  但,親族遠在天邊,無殿也不是多適合養小孩的地方,他從小被迫獨立,隨興慣了,夏碎……是唯一一個會關心他生活細節的人。

  跟夏碎在一起的空間,往往充滿生活氣息,再平凡不過的日常,卻讓人真真切切感覺自己活著。

  他們是最好的搭檔,性命交託的朋友,曾經的情人──冰炎想,眼前這個人確是極好的,好的讓他不想用過去式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夏碎返身要拿東西,手腕卻突然被抓住了。冰炎不知何時靠得極近,默默地望著他。

  「……冰炎?」

  冰炎捉得緊,夏碎一掙,竟然沒掙開,下意識退後一步。空間逼仄,原就不好挪騰,冰炎未經思考,索性將夏碎整個人困進臂彎跟牆面之間。

  「你做什麼?」

  正莫名其妙間,冰炎下一句話就砸得他徹底懵了。

  「夏碎──跟我在一起吧。」



  冰炎的眸底湧動著熾烈的情感,那樣的熟悉熱度幾乎令人無法錯認,但……怎麼會……夏碎感覺自己的表情僵住了,不知作何反應。

  一時間只有他們輕微的呼吸聲。

  好半晌,夏碎偏過頭,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別開這種玩笑,冰炎。」

  「什──」他才不是──

  「我從以前就想說,」夏碎深吸口氣。「你之所以會對我過份在意,是因為你失憶,跟我相處時間長了,因此引發出錯覺。你原本認識的人這麼多,等你多跟他們接觸後──」

  他突兀地閉嘴,冰炎的神色陰沉得像暴雨的天空。

  「你是這樣認為的?」他荒謬地喃喃,慢慢加重語氣,重述了一遍。「你是這樣認為的。」

  「冰炎,我……」

  「那──你呢?」這次,換冰炎打斷他。「你說,我對你只是錯覺。那你平常怎麼對我的,難道有在搭檔的界線裡嗎?」

  「……」夏碎的唇顫了顫,表情變得如雪一樣蒼白。

  他們無聲對峙,彼此都在對方的眼裡看見受傷,禁不住冰炎逼視的眼神,夏碎率先低下頭,迴避了視線。

  見狀,冰炎心中一涼。稍早前的興致匆匆,滿腔熱血,都被夏碎再明顯不過的推拒澆得一乾二淨。

  冷笑一聲,他轉頭就走了。



  * * * * * * * * *



  「我的殿下,就算是跟搭檔吵架,也沒必要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吧。」

  醫療班內,輔長呼天搶地的聲音已經持續一刻鐘,冰炎煩不勝煩。

  「吵死了!就說是意外,意外!」

  「這傷口怎麼看都是自己送上門的啊。」

  「我怎麼知道會遇到變異的女王蜘蛛,你倒是讓我坐視他吃人啊!」

  雖說精靈可以自動淨化毒素,但冰炎手上這道傷口確實嚴重了些──濃稠的墨線在血管底下遊走、擴散,彷若實質,深入肌理。不同於詛咒的奇詭,這是貨真價實的毒,而且是劇毒,即使以冰炎的體質,也無法短時間內化消。

  這毒也奇怪,似乎依附血肉而生,接觸後便融為一體。提爾試過放血,效果極其有限,治癒術亦成效甚微,最後只好先將毒素逼在手臂處,再尋找其他辦法。如此,冰炎這右手暫時算廢了。

  提爾平常再怎麼吊兒郎當,沒心沒肺,遇上這麼個三天兩頭找麻煩的殿下也是頭疼萬分。

  「真不想管你了,這種時候就該找夏碎治你。」

  冰炎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哼聲:「他忙著出任務呢。」

  話語剛落,門口就傳來熟悉不過的嗓音。「不好意思回來晚了……冰炎的情況怎麼樣?」

  冰炎猛地閉上嘴,提爾得意洋洋瞄他一眼。「嗯哼,夏碎你回來得正好,快管一下你家不要命的搭檔,一天到晚增加醫療班的負擔。」

  真的是夏碎。他還穿著黑袍,顯然一回來就直接來醫療班報到,風塵僕僕。夏碎望了望沉著臉的冰炎,很快收回目光,泰然自若回應。「給輔長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傷口本身已經處理完畢,我抽了一些毒素去檢驗,後續治療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既然回來就幫我顧一下。最近學校考完試,那群兔崽子簡直玩瘋了,今天跑去挑戰教室的權威死了一票人,還在等著一個個復活……」

  「喂!等……」聽提爾話意,竟是要把他丟下來跟夏碎獨處,冰炎有些急了,奈何輔長打定主意拋棄燙手山芋,走得飛快。

  夏碎送提爾出去,兩人低聲交談什麼,夏碎點點頭,沒多久就折返。

  ……這下真的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他們沒再講過一句話,直接陷入冷戰,誰也沒主動連絡對方。他們的手機行事曆互通,因此冰炎知道夏碎接了一個不長不短的中型任務,但不知道是不是任務提早結束,夏碎竟會出現在這裡。

  相對於冰炎的不自在,夏碎的反應比冰炎自然得多。他先凝眉望了冰炎半晌,而後無奈地嘆氣。「……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乍聞略帶責備的關心語氣,冰炎胸口剎時一酸,接著一暖,複雜得可以,卻又對這溫聲問候情不自禁買帳。心中一軟,語氣就緩和了,仍帶有一絲忿忿──並非針對眼前的夏碎。「如果你指的是我臉色慘白,那是醫療班放血惹的……你來以前,我可沒少被提爾整治。」

  早就對自家搭檔和輔長的互動見怪不怪,夏碎搖搖頭,聲音摻入憂心。「你的手還好嗎?」

  ──冰炎的手掌紮著紗布,看不見傷口。不過任誰看到那泛著青黑色澤的手臂,都不會覺得好到哪去。

  冰炎隨著夏碎的視線望去,跟著皺眉。「老實說,沒有感覺──現在麻醉還沒退。在這之前,傷口又痛又癢,還在忍受範圍內吧。」

  夏碎不作聲,手掌移到冰炎的手臂上,掌心泛出淡淡微光,是治癒術。

  「別忙了,沒用的。」冰炎稍微等了一刻才出聲勸阻,他知道如果不讓夏碎嘗試,夏碎不可能收手。

  眼見夏碎額上冒出細細的汗珠,冰炎不忍心,伸出尚能動彈的左手,指節微曲,輕輕敲了一下夏碎的手背,一觸即收。

  「讓醫療班去煩惱吧。」

  這亦是他們久違的肢體接觸,哪怕輕如絮羽,也像水上的漣漪,餘韻不止,提醒發生過種種。夏碎一愣,彷彿想起什麼,又似不願意想起什麼,掌下的動作停了停,慢慢收回去。

  冰炎一直注視夏碎的表情,見著他的反應心下有些黯然,此時此刻卻再也不願意戳破兩人間好不容易比較和諧的氣氛,於是故作輕鬆。「你剛回來,早點去休息吧。」

  「嗯……」夏碎慢騰騰的應了聲。「我去找點吃的。」

  「去吧。」

  ──其實他想說的是,留下來。望著夏碎走出去的背影,冰炎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任性,本不該由夏碎承擔。夏碎沒有任何義務順著他,能夠在沒有和好的情況底下主動關心他,已經很好了。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冰炎環顧空蕩蕩的病房,想到可能要在醫療班待上一陣子,心情覺得更糟糕了。



  不知發呆多久,門口傳來響動,那個他以為離開的人去而復返,手裡抱著枕頭和薄毯。

  夏碎呼啦啦把雜物往病床旁的折疊床上擱,轉頭一看冰炎望著他的眼神特別奇怪,便想起上次吵架的內容。冰炎會嫌他多管閒事嗎?

  夏碎垂眸,抬起時笑了笑。「輔長說麻醉可能會在半夜失效,最好有人顧著,你不介意的話……」

  「可以,麻煩你,謝謝。」冰炎搶著打斷他。

  「嗯……不過我只能待一晚,我是請假回來的,明天清早就要走。」

  夏碎的回答出乎冰炎意料,怎樣都沒想過夏碎是脫隊,冰炎愣了愣,說:「你不在,任務會不會有問題?」

  「早點回去就好。輔長講得嚴重,我想還是回來看看。」

  「提爾那人喜歡大呼小叫,你又不是不知道。」

  終究是高興有夏碎陪著,冰炎也不好繞著這件事打轉──萬一講得多夏碎跑了怎麼辦?

  有鑑於上次見面的教訓,雙方都有些小心翼翼,默契的不去提及先前的不快,只聊些不痛不癢的話題。夏碎說了一些旅途的見聞,冰炎有一搭沒一搭附和,氣氛倒還可以。

  到了半夜那該死的麻藥果然退了,傷口劇烈的疼痛起來。冰炎心裡惦念夏碎奔波辛苦,別擾了清夢,硬是咬牙隱忍,忍到後來神智都有些模糊。

  依稀聽到走動的聲音,有人低低喚他,微涼的手搭上他的額頭。他想動彈,卻動不了,想張嘴,也發不出聲音。難受掙扎好一陣,大概筋疲力竭,或者醫療班的藥再度發揮療效,冰炎終於沉沉睡去。

  醒來時夏碎早已離開,折疊床上的東西收得乾乾淨淨,就像從沒出現過。

  冰炎的視線從落在床上的天光雲影,移到懸掛在自己右手上方的點滴,最後終於注意到自己的床頭多一個紙袋──貼心的放在左手邊。

  他摸索著坐起,頭有點暈,但應無大礙。他是傷了手,可沒斷手斷腳,裝虛弱這套他從來學不會。

  紙袋裡面是保溫盒,盛著白粥,簡單的醬瓜和小菜。沒有隻言片語。

  冰炎久久瞪著,而後重重躺回去,以手覆臉。撞到傷口也不予理會──反正又沒知覺了。

  夏碎不讓他喜歡他,卻願意為他放下任務回來,看顧他一夜。睡眠時間都不夠了,還有閒心給他弄吃的……到底多早起,還是根本沒怎麼睡?

  這個敢做不敢認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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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寫壁咚很久了\owo/
可惜最後受限於情境咚得不太有魄力(喂

而且最後還被拒絕了,冰炎sa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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