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5日 星期二

【特傳】每一道秘密都是殤 下(冰夏冰)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再怎樣緊趕慢趕追進度,驗收的時刻即將到來。學科術科冰炎放一百二十個心,但黑袍試煉最後一關是個連環任務,不僅隨時可能功虧一簣,還曠日廢時。

  冰炎度日如年。

  他看著夏碎這段時日的艱辛,自然明白夏碎的渴望。作為搭檔,冰炎希望夏碎所有努力都能夠得到回報,那個人值得更好的。

  黑袍試煉全程保密,就連冰炎都無法打探一丁點消息。終於在某一天,冰炎走在校園小徑,草坪上熟悉的移動陣光芒亮起,他原地佇足,知道結果將要揭曉。

  夏碎見到冰炎,露出喜悅的笑容。他向前走幾步,而後搖搖晃晃往前一倒,正好栽進眼見狀況不對上來接人的冰炎懷中。

  「總算結束了……累死我啦。」夏碎咕噥,終至無聲。

  冰炎探測一下,沒有明顯外傷,應該只是疲勞過度。

  略一考慮,冰炎把人帶回黑館。將夏碎往床上放,也不計較夏碎旅途奔波,沾染一身塵土。幫他脫了鞋襪,又猜測夏碎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唯恐他睡得不舒適,冰炎凝視半晌,把夏碎的袍服一併脫了,留下裡面的襯衫,然後拉過棉被蓋好。

  做完所有步驟,見夏碎鼻息均勻的在自己眼皮底下睡著,這才有種主心骨全部歸位的實在感。

  ……此時的冰炎殿下已經渾然忘卻不久前才認為把床分給其他人睡感覺很奇怪了。

  夏碎足足睡了一日夜,初醒時眼神迷茫。難得看見自家搭檔迷糊的一面,意外的有點可愛。

  「你還好嗎?」冰炎出聲招呼。

  夏碎鈍鈍的環視周遭,因為冰炎的存在讓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身在冰炎的房間。「抱歉……這麼打擾你。怎麼不把我丟回紫館?」

  「你太累了。」冰炎搖頭。「在黑館就近照顧方便,你有狀況我立刻會知道。」

  「嗯……」

  「你想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先洗澡吧,我現在渾身不對勁。你的寢具我之後負責洗乾淨還你,對了……衣櫃借我用一下。」

  「好。」冰炎正要指著自己收常服的櫃子,夏碎已熟門熟路轉向另一側,拉開櫃門扒拉了一件衣服出來,就進去洗漱了。

  ……他都還不知道那邊的櫥櫃裡放什麼咧……等浴室水聲響起,冰炎耐不住好奇,打開夏碎開過的那扇櫃門,裡面整整齊齊都是衣物。冰炎隨手拿起一件一抖,而後沉默。

  夏碎在他的黑館房間裡竟然有一整櫃專屬的空間。冰炎不是第一次這樣想,卻是第一次異常清晰的這樣想。

  ──他和夏碎,真的是普通的搭檔關係嗎?



  這個週末,他們決定去原世界吃飯,慶祝夏碎考完。考試結果一時半刻出不來,但至少了卻一樁心事。

  抵達預定的餐廳,兩人臉色都有些微妙。夏碎喜歡原世界的飲食,但眼前餐廳的裝飾絕非夏碎的惡趣味。每個桌面都擱著怒放的玫瑰,薰香精油燈,節日小卡。

  「看來我對原世界的習俗還不夠了解……」夏碎苦笑。「換一間?」

  冰炎卻若有所思。「懶得走,就這間吧。」

  好在燈光昏暗,主打羅曼蒂克氛圍。他們要了個靠窗側有隔板的位置,忙著曖昧互送秋波的客人們根本連投來關注的眼神都欠奉。

  夏碎切下一口主菜送進嘴裡就鬆口氣,至少食物讓人不虛此行。他在對面吃得津津有味,冰炎卻顯得神思不屬。

  剛結束黑袍試煉不久,夏碎整個人彷彿脫層皮,元氣未復,因此也沒什麼閒心逗冰炎講話。但冰炎實在過於沉默,夏碎終於抬頭。

  「不合你的口味嗎?」

  冰炎搖頭。

  「那……」

  「夏碎。」冰炎覺得,如果沒弄清楚,他是不用睡個好覺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冰炎問得鄭重,雖然不明所以,夏碎仍然直了直身子。「嗯?」

  「我們以前……究竟是什麼關係?」

  怎樣也沒有想到冰炎的問題竟是這個,夏碎徹底愣住。好半晌,才從驚訝轉為平靜。「你怎麼會這樣問?」

  「……」不說話,有時也是某種程度的回答。

  夏碎的笑容逐漸收起,微微蹙眉,似乎正在思考。想了很久,他終於嘆氣。「至少讓我把甜點和飲料吃完吧。」



  夜色很美,只是身在其中,無人欣賞。

  直到走出鬧區夠遠的距離,兩人才停住。

  「你猜得沒錯,冰炎。」夏碎的聲音很輕,卻猶如暮鼓晨鐘,當頭砸下。「我們確實交往過。」

  冰炎猛然抬頭。夏碎安撫地衝他一笑。「你注意到我使用過去式了嗎?──是的,我們曾經在一起,我也喜歡你,就是你想像中那種關係。但早就結束了,在你出發前往鬼王塚救褚前,就分手好幾個月了。」

  「你會感到迷惑動搖,是我的錯。我一直在給你錯誤的暗示,我沒有阻止你的胡思亂想。」夏碎笑得有些蒼涼。「你忘記一切,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全盤接受,負起責任──你看,就連單純的搭檔你都無法拋棄。」

  冰炎深深吸氣,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告訴我。」

  「其實我有點後悔。」夏碎低聲:「這樣等同於變相玩弄你的感情。我氣你怨你,但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如果你無法原諒,要打要罵我都接受。」

  冰炎的手動了動,夏碎淡淡一笑,站在原地閉上眼,姿態坦然。

  瞪著夏碎那幾乎是放鬆般的笑容一會,冰炎指掌緊握成拳,而後又緩緩鬆開。

  他現在的情緒很複雜。在夏碎挑明前,他茫然惶惑,自我質疑,因他並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與自己的搭檔談戀愛,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對夏碎的心情。

  但現在夏碎說他們什麼都不是,隱隱失落之餘,又有種解脫的安心。

  至於夏碎說騙他……他倒沒預想中生氣,這種程度充其量只是誤導。更何況……好吧,冰炎承認,如果不是對夏碎的基本情況有了解,他也許會更生氣。

  冰炎只是覺得──夏碎其實過得很不容易。

  已知的事實是,他打昏他,又陰錯陽差砍他一刀──雖然夏碎事後糾正,但冰炎仍覺得自己有連帶責任。這幾年,夏碎養傷,冰炎沉睡,沒能顧得上他。醒來後冰炎把一切忘得精光,夏碎卻已經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所能恢復的最好。

  其實他虧欠這個搭檔許多,是夏碎沒有認真跟他計較,也從來沒有真的打算傷害他。

  冰炎忽然問:「這段期間……你只是在利用我幫你考黑袍嗎?」

  夏碎吃了一驚,驀地睜眼。「我沒有!」

  冰炎只是沉默的望著他。夏碎的臉色瞬間慘白,那一剎那流露的驚慌連冰炎都忍不住震動一下。

  夏碎似乎想靠近冰炎,想想又不敢,只得吶吶分辯。「這個真的沒有……請你信我,冰炎。」

  「你願意幫我,我非常感謝你。」夏碎泛出苦笑。「畢竟我是原本預設一個人走完這段歷程……」

  「好啦!」冰炎聽不下去了,打斷夏碎。見夏碎用特別忐忑的目光看自己,簡直哭笑不得。

  情緒一直被打斷,別說怒氣值已經不知被沖刷到哪裡,冰炎心裡冒出滿溢的憐惜。

  「我沒生氣,」想想又改口。「……至少沒你想的生氣。隱瞞的事就算了,既往不咎。」

  「那……我們還可以是搭檔嗎?」夏碎問得小心翼翼。

  冰炎忍不住白他一眼。「搭檔是說不要隨時可以撂桃子不要的嗎?」

  「這個……」夏碎輕咳。「起碼得在同意書上簽名。」

  「你敢!」

  兩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突然都生出一種隔世的荒謬。

  冰炎吐口氣,表情不滿。「都怪你,我晚上都沒辦法好好吃飯。」

  「呃、我陪你再去吃一點吧?」夏碎嘗試著說:「或者回紫館,我來下廚?」

  夏碎親自下廚的誘惑比較大,但冰炎在夏碎瘦得有點尖的下顎堪堪停留了會,實在不想勞煩他。這人就該好好養著。

  「再去吃點東西吧。」冰炎說:「就那個啥……原世界的路邊攤,褚上次大力推薦。」

  「……好。」

  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

  ──秘密之所以成為秘密,都有難以言述的理由,於是在百轉千迴中,最後選擇了沉默。

  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夏碎望了望天際的弦月,悄悄吁口長氣。

  從今以後,他會將所有別樣心思徹底埋藏,安守他應有的本份。

  「有句話,我一直沒有說出口。」

  「嗯?」

  「歡迎回來。」頓了頓,夏碎說:「……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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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科科科科科(
不可以小看作者報社的決心=w=

覺得結尾溫馨(???)的請舉高你的右手owo/
覺得結尾杯具的請舉高你的左手\owo
覺得作者真是個好人請舉高你的雙手\owo/ (尼滾吧



4 則留言:

  1. 從今以後,他會將所有別樣心思徹底埋藏,安守他應有的本份...
    \owo,好吧,我承認我好像被這句話虐到了,頓時覺得,夏碎好可憐喔

    我其實是一個潛水有點久的讀者,從蠻早之前就看過作者大的文,只是一直沒留言(因為不太擅長表達)
    很喜歡作者大的文風,和你筆下的冰夏,兩人的情感個性總是恰到好處,不崩不壞,也時常令我深有感觸...,期待作者大接下來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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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夏碎其實也真沒那麼可憐因為還有續篇......(終於可以說了)(喂
      不過我看他們還有得磨...磨得我都沒耐心了=w=

      謝謝你的喜歡,歡迎常來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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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比忘记前搭档还惨的是忘记前恋人,还不能破镜重圆,大大补得一手好刀(捂胸口
    还是很谢谢大大带给冰夏这么好的作品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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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能破鏡重圓是上個鍋的事(???)了,這不是還有另一篇嗎(喂
      不過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一切全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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