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頭:
七夕的情人節賀文,
〈人間煙火〉系列Part 2,基本上也是無厘頭路線(喂)
「夏碎,獸王族一生一偶。」沒頭沒腦的,他說。
被點名的那個人頓了頓,溫潤的笑開了。「幸好你是半精靈。」
「……」
混血的,就不要太認死理了。百年之後,自行求去吧。
他們相識數十載,相守一生,哪怕沒名沒份,已不枉擔了愛情這虛名。
夏碎其實沒有懷疑過雪野老家主對自家母親的感情。
然而口頭上再婉轉動聽,也抵不過所謂家族責任,血脈繁衍。雪野家族需要繼承人,需要神諭之子,因此除了他母親,又迎來其他女人,美其名姊妹相稱,暗地裡誰不曾黯然神傷。再明理大方,世界上有些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人分一杯羹。
「──那時候我想,這輩子無論好壞,也只願給一個人名份,不然便一條路走到底,一個人過吧。」藥師寺夏碎說起這段時一唱三嘆的,眼神還十分悠遠。「想不到,這兩件事到頭來一件都做不到。」
作為在場唯一聽眾的冰炎殿下,不知為何瞇起了眼,神色不善。「不然你想怎樣?」
「沒想怎樣。」回話的人眼神特別無辜。「緬懷一下當時年紀小。」
哼地一聲。「那你去赴那啥七姑姑八姨婆的約吧。」
「是七姑姑的姨媽的姊姊的堂弟的外甥女……」
夏碎試圖糾正,不過不管是哪個親戚,對冰炎來說好像都沒什麼區別。於是夏碎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家裡還是希望我跟對方見上一面,又委託我轉交東西,實在無法拒絕。」
──簡單來說,就是俗稱的相親。
「……」
藥師寺家族不虧是百年傳家的名門望族,親戚很多,攀親帶故的人更多。冰炎殿下心想難怪每逢年過節都得召開個家族祭典,所有族人齊聚一堂,省去分開拜年的困擾,多麼方便。就連自己這非親非故的外人被藥師寺少主夾帶進人群裡,一點兒都不突兀。
其實冰炎並沒有生氣,應該說沒有夏碎想像的那樣生氣,畢竟他堂堂冰炎殿下,直來直往做不來那小雞肚腸。就算真有那麼一點在意,大概就是抵禦外侮這麼久(每年的校內情人節),最後發現敵軍竟然來自後方,迂迴中路直接切入大本營,殺他個措手不及,實在是令人有些惱恨……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
故作大方的冰炎殿下,送走了自家男朋友,沒有發現心下轉的念頭都是有哪些詛咒施術以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於是,那天晚上,夏碎罕見的沒有跟冰炎一起吃飯,而是赴了遠房親戚的約。坐在高級餐廳裡,燈光好,氣氛佳,對面是個溫柔可心的女孩子,妝容精緻,賞心悅目。此情此景,不曉得羨煞多少旁人。
夏碎向來體貼,既然答應別人就不會讓場面太難看,適度的溫和及距離,無異是迷惑女孩子的利器。
各式各樣的客套話輪番上陣,女孩子終於鼓起勇氣,切入今天見面的重點。「藥師寺……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夏碎頓了頓,當真思考了會。「頭髮長長的。」
頭髮長長的女孩子臉蛋紅了紅。
「睫毛長長的,眼睛很漂亮。」
睫毛長長的女孩子眨了眨眼,漂亮的大眼就如同一汪清徹的湖泊。
「很聰明,功課很好……有個性,脾氣暴躁點沒關係。」
符合前兩項的女孩子愣了愣,倒有些迷惑。「藥師寺本家枝繁葉茂,脾氣不好不怕得罪人?」
「不要緊,會賺錢、夠強悍就可以了。」
這些條件如此具體。女孩子摀嘴輕笑。「聽起來似乎真有這個人似的。」
想不到夏碎竟接了話。「不瞞妳說……我已經有交往對象了。」
這不啻為當面的拒絕,女孩子的笑僵了僵,她之前聽說的消息並沒這樁,莫非只是搪塞的藉口?「那……你今天赴約,她沒有生氣?」
「他並非不明事理,不過可能真的有點生氣吧……難怪昨天晚上粗魯了點。」夏碎若有所思摸摸脖子,鎖骨附近若隱若現幾個紅印──大膽判定是吻痕。
「……」
事情發展至此,這場會面已經不用繼續下去。女孩子食不知味用完所有餐點,良好的教養讓她無法口出惡言,夏碎也盡到君子本份,飯後還彬彬有禮的送她回家。以宴無好宴來說實在稱得上是可圈可點,毫無瑕疵。
這也成為夏碎日常生活中極少數相親的經驗,因為不久之後他死會的消息就流傳出去,據說他的女朋友是個精明幹練,身材火辣,作風硬派的女強人,端得是進得了廚房,上得了廳堂。
──世上的好男人不是非單身就是Gay。廣大的群眾如此感嘆,沒人料到這極為貼近真相。
──為何他變成雄風不振的妻管嚴?夏碎頗覺無辜。
──為何他變成床上功夫性感的小辣椒?冰炎很生氣。
由此知道人言可畏。飯不可以亂吃,話也不能亂講,群眾對於八卦的追求是永無止境而且沒有任何先入為主的成見的,唯一的好處大概是他們接下來過了幾年特別安靜的情人節。
交往的時間久了,除了對彼此本身的關注,也會自然而然擴及到雙方家長。長輩好不好相處,甚至是能不能長久的決定性因素之一。不知幸或不幸,冰炎和夏碎都沒什麼這方面的困擾,不過放假時回回老家還是辦得到的。
夏碎曾有幸跟冰炎回了幾次他的故鄉──不是無殿,也不是冰之牙或燄之谷,而是當初精靈三王子與獸王族公主離世前幾年生活的地方──或許在冰炎心目中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家」。
不過,當夏碎第一次面對眼前修建得小巧溫馨,被層層花木包圍在正中間那棟不起眼的屋子時,實在是……跟想像中有一點落差。
「呃……挺別緻的。」他試著稱讚。
冰炎似乎很能理解夏碎的欲言又止。「屋頂跟窗戶都釘歪了,老爸不太會做木工,老媽想補救不過施力過度整塊木頭全毀……下雨天還會漏水。最後我們跟木精靈打了個商量,旁邊那棵樹枝枒挪過來一點,剛好遮住破洞,沒事我還可以在樹上玩。」
……仔細想想,精靈族的王子跟獸王族的公主不太會做家事似乎情有可原,夏碎覺得自己不能苛求太多。倒是他們願意遠離族人共同(克難的)生活在一起,這絕對是真愛啊真的。
「沒有鄰居可以搭把手,安靜歸安靜,可也有點寂寞呢。」夏碎深吸一口沁涼的空氣,有感而發。
「不是遍地都是嗎?」冰炎殿下很驚訝。「這裡、那裡……還有再過去那裡。」
夏碎隨著冰炎的手勢望過去,左邊是一叢紅得鮮嫩欲滴的山楂,右邊是一片黃澄澄的矢車菊,樹下的是翠綠的馬齒莧,因為遠離人煙,都生長得迎風招展,精神奕奕。
「……」
第一個感想是鄰居還是挑實用的好,可以觀賞又可以吃;再來是精靈族果然是與大自然極為貼近的種族,一草一木皆可為友,還有互相幫助的美德。最後他暗自懷疑精靈族不僅喜歡吃,還要講求配色的美感──不過這個想法對長輩太失禮了夏碎決定想想就好。
──關於鄰居定義上的不同,據說這叫做跨種族戀愛的文化差異,他們曾在〈種族文化生態史〉這門課上學到相關知識,這會兒總算有實踐機會,想必他們的老師高興得很。
「咦,」夏碎看見不遠處的樹幹上貼了一張白色的紙條,年代久遠,墨色斑駁,似乎以精靈古語書寫,他竟看不懂。「上面寫什麼啊?」
「喔,」冰炎看了看。「上面寫『鬼族與安地爾禁止進入』……印象中是凡斯最後幾次探望老爸時留下來的。」妖師首領挺記恨的吧。
「……」
夏碎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再繼續發問了,誠然冰炎可以滿足他的好奇心。然而傳說之所以美好,是因為毫不知情事物的本質,他怕未來哪一天需要跟小朋友講床邊故事,題材都特別現實,那不是挺傷心的嗎。
除了這棟充滿冰炎童年記憶的小屋,夏碎其實也滿常往無殿跑,可惜扇董事的惡趣味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好好的假日總是會演變成全武行。
托無殿的福,夏碎憑空多出許多實戰經驗,特別是對付無名詛咒很有心得──冰炎懷疑就是因為太有成就感了,這才養成夏碎對咒術莫名的愛好。
過猶不及都不好,相較之下藥師寺家族實在是過年首選。親戚是夏碎的親戚,夏碎負責應付就好;冰炎樂得逍遙,偶爾還可以享受一下偷偷親熱的刺激感。
「……有時候想想,我們的關係,其實就差一張結婚證書而已。」靠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翻著剛拿到的任務資料,夏碎突發奇想,說。
跟夏碎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冰炎對原世界的風土民情還算了解,聞言嗤之以鼻。「一張紙而已,還不如鈔票實用。」
「鈔票哪裡實用,你平常出門身上不是都不帶錢?」
「我有黑卡。」
瞧著冰炎一臉「我有黑卡我是大爺」的表情,夏碎實在不忍心提醒他遇到不能刷卡的小店就只能吃霸王餐。
「對了,」像是想到什麼,夏碎興匆匆的坐直身體。「沒有結婚證書,但我們有搭檔證明嘛。」
「搭檔不是只要去公會登記就可以了嗎?」冰炎懷疑的問。「這麼容易。」
「沒錯啊,經由第三方單位公證,結尾處有我們兩個的簽名。非經雙方同意不可拆夥……這不是挺像的嗎。」
冰炎習慣性想反駁,話到嘴邊又突然一頓,因為看見夏碎喜孜孜的笑臉。說穿了這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事,就把夏碎樂的,冰炎由衷反省一下他是不是平常對夏碎太壞,以至於這傢伙這麼容易滿足。
順著夏碎的思緒,冰炎忽然想到直屬學弟和他的搭檔,若也是這樣的關係,那可真是……這一想,他也有些樂了。
虛名啊……於他,向來不看重。然而若能除了虛名外,佔盡天下所有實際好處……
這一生,真正不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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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耶,
如果〈人間煙火〉寫的是吃飯,上床,看電視(?),
〈虛名〉寫的就是相親,回老家,結婚\^Q^/(這人到底)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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